杜怂怂只好安静下来,讨好地冲着他笑。

    “没跑,没跑,”他讪讪道,“我就想看看……”

    7777:【这话我都不信。】

    杜云停:【你闭嘴,你最没这个资格吭声!】

    要不是你们系统不靠谱,说好的二十分钟不算话,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7777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浪?

    杜怂怂更气,【要不是我以为那是npc,我怎么可能会浪!】

    7777:【……】

    它对宿主的甩锅水平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锅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印度飞饼呢。

    【别甩了,】它提醒,【你男人还在呢。】

    杜云停这才想起来,赶忙去看顾先生,果然见顾先生侧头向着他,唇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听他说话。

    杜怂怂:“……”

    杜怂怂咽了口唾沫,在那之后全程安静如鸡,并吓得立马在心中试着做了两套数学题,妄图证明自己还是有思想的、是热爱学习的。

    顾黎将人带上了楼,进了书房。

    他往书桌后一坐,方才将手松开,瞧着杜二少胆战心惊站直了些,又左右看了看。

    这里已然是顾黎自己的空间,从上而下的装修都极简单,唯有柜中的书塞得满满当当,布满了几面墙壁。

    他打量的时候,顾黎也在望他。杜云停急着跑路,根本不曾换衣服,穿的还是那件白睡袍,领口大的很,底下露出一截白而直的小腿。

    顾黎目光在他腿上落了许久,忽的低声一笑。

    这一笑,杜怂怂又要腿软了。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顾先生……”

    男人的手松开了点领带,反而问他:“不过来?”

    杜怂怂还没反应过来,过去干嘛?

    顾先生平静地注视着他,手在自己膝盖上一拍。

    “不是说要谈大生意,”他淡淡道,“不来?”

    杜怂怂:“……”

    杜怂怂简直要被吓尿了,顾先生怎么会知道谈生意?

    不。

    这个谈生意,一定是单纯意义上的生意。

    他站在那儿没动,干巴巴试图挽回点形象:“谈生意嘛——我之前一直想和顾先生一起投资商铺……”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男人唇角又是一勾,显然是被他逗笑了。

    男人声音沉沉,说:“投资商铺?”

    “是啊,”杜云停心虚地说,“就是那新开的西大街上的店——”

    7777都有些不忍直视,低声道:【快别说了。】

    越描越黑好吗!

    杜怂怂:【卧槽——为什么顾先生看起来知道这么多!】

    这不科学,那时候顾先生又没读心术!

    7777抹了把脸,绝望地说:【他是没有读心术。】

    怂怂咆哮:【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不科学!!】

    【可是他是我顶头上司啊!】系统提高了嗓门,比他更为绝望,【他刚刚一下子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都一键读取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说了那么多的?】

    【……】

    一瞬间,一人一统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杜云停干巴巴说:【你说什么?】

    【顶头上司!】7777也干脆不瞒他了,直接道,【我也是才知道,做到它们这个级别的系统,基本上都有固定人形了……】

    凭借顾黎的身份,动用下高级权限,轻而易举就能读取它这么个小系统的数据。就在那一秒间,杜云停和系统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暴露完了。

    【……】

    杜怂怂忽然有点想死。

    7777还在尖叫:【你玷污了一整本新华字典!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明明白白的!】

    什么农学啊,种地啊,翻船啊,拔萝卜啊……现在可好,全暴露个一干二净了。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

    ——让你浪!让你浪!!!

    半小时后,杜林又上了门,这一次还带了东西。

    他没能在家里找出那个不成器的继子,欲要派人出去找,方才发觉他对于杜云停半点也不了解,全然不知道对方可能会在何处。家里被派出去的佣人如一群无脑苍蝇,最后只能给杜二少几个狐朋狗友打了电话,朋友都说不知道。

    杜林没办法了,只好放下脸面,再登一次门。

    顾家如今的发展如日中天,顾黎更是个难得一见的商界天才,杜林不愿真结下仇。

    他心里存着气,待管家将他迎进去,便问:“顾少可回来了?”

    老管家并未回答他这话,只扭头喊人:“给杜总上茶。”

    杜林喝不下去茶,只想着解决眼前这事。他摸出手机,从里头找出杜云停电话,又打了一次。

    这一回电话仍然没有接通,但他听见了铃声从外头响起来。再扭头一看,一个手机被从二楼窗子里扔下,掉进草丛里去了。

    杜林一愣。

    那手机颜色鲜亮的很,挺少见的骚紫色,他印象之中,只有他那个继子用这个颜色。

    为了这,他还训过几句。

    “……?”

    他扭头看看管家,管家倒是面不改色,吩咐人去将手机捡起来。杜林心里头存着疑惑,也走到窗边看,说:“这——”

    “顾先生,手机……”

    他骤然听见了声音,就在他头顶上。

    二楼书房的窗户并没关,说话的人又被抵在窗边,声音因此听的极清楚。那音色里含着委屈,跟躺在地上耍赖撒娇的猫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紧接着是顾黎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专心。”

    杜云停好像哽咽了两下。

    “可我没法接受这么多融资——”

    太多了,不是他这种小成本生意能容纳的!

    他一直以为百分之七只是任务世界里头的,可为什么现实世界里也是百分七?!

    顾黎按住他,倒好像微微笑了声,“谈生意就是谈生意。”

    他手慢慢下滑,额头滑下了滴汗,身上西装倒仍旧齐整,只有领带被扯开,微微露出点喉结。

    “生意场上,不存在心慈手软。”

    杜怂怂两眼一翻,感觉要完。

    底下杜林听着这动静,又是心惊又是肉跳,问:“犬子在上头?”

    管家面上颜色丝毫未变,只道:“您不用担心。”

    杜林眉心猛地蹙起,说:“胡闹!云停不是谈生意的料子,怎么能真和顾少说这些——他在哪里?我这就带他回去!”

    他没听见那些更不同寻常的声响,就算是听见了也没有朝着那处想。顾黎是什么人?他全然不觉得会被杜云停打动。

    反倒是杜云停被扯着打一顿,这样的猜测更为真实可信。

    杜林误以为继子是在上头顶撞了顾黎,这会儿在挨打,不然怎么哭腔都冒出来了。

    这要是再得罪了顾黎怎么办?

    他越想越心焦,一转身就要上楼,却被管家拦着,挡在前头。

    管家没什么多余的话,只重复道:“贵公子无事,请杜总不要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忽的有些意味深长,“等事情了结,贵公子自然会回去。”

    杜林还没明白这个了结是什么了结。

    没人给他再多做解释,管家也不再给他上茶,只扬声道:“来人,送客!”

    几个佣人都彬彬有礼做了送客的手势,杜林坐不下去了,只得站起身。他一面朝外走,一面仍旧不受控制地担忧。

    了结?……怎么了结?

    顾黎若是当真发了怒,会不会对他的生意下手?

    杜林回了别墅,眉头仍然未松开。他瞧见苏荷已经起了身,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也是听说了杜二少离家出走的消息,神色隐带担忧。

    杜林看不得美人蹙眉,却也着实没什么好声气,道:“没丢。”

    苏荷说:“找到了?”

    “找着了,”杜林愈发烦躁,“在顾黎那儿呢。——说是等事情办完了,就把人放回来。”

    他看眼苏荷,终究是忍不住道:“你看云停这,办的都是些什么事!他就算是再不正常,也不应该去招惹顾黎——现在可好,要是顾黎记了仇,之后他准备吃自己?喝自己?”

    苏荷细白的手指搭在了一处,说:“顾少那儿?”

    她仿佛根本没听见杜林担忧生意的那些话,只问:“顾少为什么将云停留下?”

    “我哪儿知道?”杜林将西装外套脱了,皱眉道,“就凭他当时凑上去亲的那一下,顾黎把他腿打断都可能。”

    那可是顾黎,不是其他人。顾黎向来不是什么好性子,在生意场上不近人情,手段雷厉风行,平日里也是如此。他身家显赫,模样又如此出挑,倒也不是没人动过商业联姻的念头。

    只是这些念头在顾黎那儿,连一日也没存活过,就悉数被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