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看向前排的张涞:“那他住哪啊?”

    柳珊珊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在外面订宾馆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苏安想了想,还是说:“我和冯惜挤一挤吧,也挺多年没见了。”

    “随便你。”柳珊珊欲言又止。

    冯惜的未婚夫家在x镇。

    当年毕业时,冯惜放弃了在b市的工作机会,跟着男友来到了这个三线城市,进入了当地的银行工作,去年刚从柜台升职去了信贷审阅部门。

    找工作时苏安和柳珊珊都劝过她,让她再考虑考虑。她们毕业于顶尖的财经院校,放弃在b市的大好未来,跟着男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总归是不值得的。

    但冯惜坚定自己的想法,认为为了爱情做出牺牲是值得的。

    见实在劝不动冯惜,苏安后来也放弃了。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冯惜离开b市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直到这次的婚礼,才知道彼此的近况。

    冯惜一直没有买房,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这也是婚礼当天接亲的地方。

    她们到的时候,冯惜正在楼下等。

    见到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苏安很是兴奋。她跳下车,给了冯惜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新婚快乐!”

    “谢谢!”冯惜拉着她打量,“天啊,几年没见,你怎么更美了!”

    苏安也在打量着她,距离她们上次相见已是三年。这几年间,冯惜胖了一些,肤色暗黄,额头有几道明显的抬头纹。

    和苏安站在一起,她们已经不像是同龄人。

    “你……”苏安的话梗在嗓子,她甚至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想说“你也是”,又或是想问一句“你过得还好吗”,但无论是什么,她都突然说不出口了。

    柳珊珊走上来,提高声音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明天彩排见吧。”

    “珊珊……”冯惜下意识叫住了她,但在柳珊珊回头时,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终于,她低着头,脚尖轻轻搓着地面,小声说道:“能不能麻烦你们件事。”

    “你说,我们能帮上一定会帮的。”苏安走过去,搂住冯惜的肩膀。

    冯惜抱着手臂,往苏安身边靠了靠。她说:“能麻烦你们帮我布置一下婚房吗?”

    “什么?”柳珊珊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你们后天结婚现在婚房没布置?你老公呢?”

    “他……”冯惜嗫嚅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安朝柳珊珊摇了摇头,让她别再说了。她用力抱了一下冯惜:“好,我们帮你弄,你们婚房在哪?”

    “我们住他爸妈家里。”

    柳珊珊的一句话直让苏安也愣住了,直到在路上她才想起来问冯惜这是怎么回事。

    冯惜的解释是,公婆家的房子是刚买的,离她们上班的地方都很近,也就不用再为小两口买房子了,省下来的钱留着以后生孩子用。

    苏安沉默着,而柳珊珊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她几乎毫不客气地问道:“那为什么是你装修啊?你老公呢?你公婆呢?他们都不管吗?”

    “我老公跟兄弟们出去玩了,他说结婚后就不方便出去玩了。”

    “呵,”柳珊珊冷笑了一声,“就他结婚吗?你不结婚吗?他有兄弟你就没有姐妹了?”

    柳珊珊说完,车里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冯惜尴尬地低着头,柳珊珊看向窗外。苏安有无数话想说,但终究都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到了冯惜的公婆家,冯惜的公婆也不在,据说是去打麻将了。

    留给冯惜和他老公的房间是次卧,推开门,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咳嗽,尘土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床上只是摆着光秃秃的床垫,新家具的膜都还没有拆。

    苏安什么都没说,她戴上手套就开始干活。

    柳珊珊虽然嘴上不饶人,却也拿起拖把做清洁。

    三人干了一小时后,另一位伴娘也到了。她是冯惜的同事,比冯惜大两岁,还是单身。

    在她到来之后不久,冯惜那个“和兄弟出去玩”的老公竟然回来了。

    冯惜扔下手中的活就跑了出去,苏安也跟了出去。

    苏安看到一直低落的冯惜,在见到她老公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爱意,亲昵地挽着他。“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郑全。这两位是我大学同学,柳珊珊、苏安。还有我同事,你认识的。”

    郑全中等身材,眼睛不大,看人时微微斜着视线,感觉总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这样盯了苏安半天,突然说道:“你就是当初劝冯惜和我分手的那个人是吧?你还好意思来啊?”

    苏安先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她看见郑全脸上洋洋自得的嘲讽和小人得志的炫耀,她只觉得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