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来,先喝酒先喝酒。”

    仗着是在酒桌上,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对面两人就举杯。苏安推两轮喝一轮,这样下来也喝了不少。

    突然她感觉心脏处一阵绞痛,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她强忍着不适打了个招呼,就冲去了包间外的公用卫生间。

    一进到隔间,她就弯着腰开始干呕。

    刚喝进去的酒混着胃液吐了出来,强烈的刺激让嗓子像着了火一般疼。

    吐过一番后,她嚼了两片达喜,在卫生间缓了几分钟,等胃里的不适渐渐压下去后,她走回了包间。

    包间的门半掩着,苏安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下一秒她却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端着酒杯和唐谷商业互捧的湛钧。

    她回来时,正赶上湛钧说到“偶然遇到朋友,她胃不太好来给她送点药”。

    两句话配合到一起,氛围莫名有些暧昧。

    眼神相交的一瞬间,苏安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朝唐谷抱歉地笑笑,拉了拉湛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来吗?”

    “我来拜访引导基金的领导,没想到遇上你们,来打个招呼。”

    湛钧把一直拿着的胃药塞到苏安手中:“少喝点,我等你们完事送你回去。”

    苏安看着他精湛的演技,拼命掐着大腿才没笑出来,只能配合他演戏。

    “不用等我,你快回去吧。”她半推半请地把湛钧推出去了,回来后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打扰大家了。”

    唐谷自然是连说没事:“如果湛总有时间,改天一起吃个饭?”

    “一定一定,我待会问问他的时间。”

    经过湛钧这一番配合演出和苏安的随机应变,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和湛钧的关系之亲密,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

    饭局后来,对方没有再灌酒,苏安终于得以清醒地走出了饭店。

    来时的车等在门口,柏项明和何雨璐上了车,苏安没动,对何雨璐说:“你们先回去吧。”

    何雨璐朝她挤眉弄眼,笑得猥琐:“嘿嘿,我都懂的,你们快去小别胜新婚吧。”

    苏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她问柏项明:“晚上您如果没休息,电话聊聊项目?”

    柏项明犹豫了一下:“我是方便,你家那位方便吗?”

    “柏总!您怎么也……”苏安无奈地摆了摆手,让司机开车走了,她自己则沿着反方向往停车场走。

    湛钧来z市肯定不会开自己的车,苏安不认识车,站在角落里准备给湛钧发消息。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想起我这个工具人了?”

    苏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湛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她尴尬地收起手机,小声问他:“你到底为什么来z市?”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想让你少废话。”苏安牙尖嘴利反击回去。

    湛钧捂着胸口,夸张地感慨:“卸磨杀驴,翻脸无情,兔死狗烹……”

    “停停停!”苏安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吗?”

    湛钧逗够了她,终于认真起来,问道:“胃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的,今天没喝多少。”

    “我先送你回去。”

    “你住哪家酒店,不顺路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苏安道。

    “我不住z市。”湛钧只说了这句话便给苏安拉开车门。

    苏安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心里早有猜测湛钧是特意为她而来,但听到他亲口承认后,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什么都没说,上了湛钧的车。

    车上有些沉默,苏安犹豫着开口:“这个项目……可能不投了。”

    “嗯?”湛钧示意她接着说。

    苏安把她关于工资舞弊的推测和湛钧说了,也提了她对李康宁的主观印象不好,她不想冒这个风险。

    “工资的事,你有证据吗?”湛钧问道。

    苏安摇摇头:“没有证据,而且我们现在只是有投资意向,也没法深入调查。但我觉得……各种因素叠加起来,风险已经超出了能接受的范畴。”

    “你的选择是对的。”湛钧却语气坚定。

    “你了解这个项目?”苏安被他的笃定惊到了。

    “我不了解,但我相信你的判断,”湛钧说,“这是你的项目,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当然也不会有人比你更能做出准确的决定。”

    “你真这么觉得?”苏安犹疑着。

    她还以为湛钧会说一些,决定错了也没关系,再优秀的投资人也会犯错之类的话。可他却没有这么说,他无比确信地告诉她,她的选择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