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虽伤重,头脑却清醒,冷笑道:“姜子牙想趁我病,要我命?传令各营,外松内紧,多设伏兵暗哨,弓弩预备,待其来袭,听我号令,反戈一击!”

    然而,闻仲低估了玉虚宫三代弟子夜战之能,更低估了西岐破釜沉舟的决心。

    深夜,西岐精锐尽出,以杨戬、黄天化为锋矢,金吒、哪吒、木吒左右策应,直扑商军大营。

    杨戬八九玄功变化多端,时而化身商军士卒混入营中制造混乱,时而显化巨灵掀翻营寨;黄天化双锤所向披靡,专砸辕门箭楼;金吒木吒沉稳善守,护住两翼;哪吒更是脚踏风火轮,混天绫、乾坤圈乱舞,如入无人之境。

    商军虽有防备,伏兵尽出,但在这些如狼似虎、法宝犀利的玉虚门人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

    营寨被多处突破,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闻仲强撑伤体,骑上备用战马,指挥抵抗,但败局已定。

    眼见营盘将溃,士卒伤亡惨重,他只得咬牙下令:“传令各营,交替掩护,向佳梦关方向撤退!”

    就在闻仲在亲卫簇拥下,即将退出营门之际,夜色中忽有一道乌光如鬼魅般袭来,挟带风雷之势,直击其后心!

    却是姜子牙亲至,祭出了打神鞭!

    闻仲重伤之下,感应稍迟,待察觉时已避之不及,只得勉力侧身,将残留法力聚于后背。

    “砰!”

    打神鞭结结实实抽在闻仲后心,虽有甲胄与残余护体罡气抵挡,仍打得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伏在马背上,被亲卫拼死救走。

    这一战,商军大败,损兵折将,粮草辎重丢弃无数,闻仲更是伤上加伤,狼狈退往佳梦关。

    ---

    佳梦关内,临时帅府。

    闻仲伤势沉重,心中更是苦涩。

    自出征以来,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如今连自己都差点丧命,有何颜面回见帝辛?

    又有何策可制西岐?

    就在他心绪烦乱、一筹莫展之际,亲兵来报:“太师,申公豹国师求见,还带来了几位海外仙长。”

    闻仲精神微振:“快请!”

    不多时,申公豹引着十位形貌各异、但皆气息渊深、道韵绵长的道人入内。

    这十人高矮胖瘦不一,或面如重枣,或须发皆白,或目露精光,或沉稳如山,正是金鳌岛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

    “闻道兄,贫道来迟,让你受苦了!”

    申公豹一脸“关切”。

    “太师,我等兄弟受申道友相邀,特来助你破西岐,擒姜尚!”

    为首秦完声若洪钟。

    闻仲大喜过望,挣扎起身见礼:“诸位道兄能来,实乃雪中送炭!闻仲感激不尽!只是西岐有玉虚门人助阵,甚是棘手……”

    “玉虚门人?”

    金光圣母冷笑一声,“太师放心。我等兄弟不才,于金鳌岛参悟多年,共炼成十座绝阵。任他玉虚宫来多少人,入我阵中,管教他灰飞烟灭,真灵上榜!”

    “十绝阵?”闻仲眼中重燃希望。

    “正是!”赵江接口道,“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

    “阵阵相连,变化无穷,蕴含天地杀机!”

    “只需在西岐城外布下此十阵,便可阻周军于阵前,更可引玉虚门人入阵破阵,来一个,杀一个!”

    闻仲抚掌:“好!有劳诸位道兄!所需之物,尽管开口,闻仲必全力筹措!”

    就在金鳌岛十天君准备布阵事宜之时,朝歌的使者亦到了佳梦关,带来帝辛旨意:闻太师劳苦功高,暂且休养。

    特命镇国武成王黄飞虎,率新征五万精兵,前来佳梦关听调,协同太师,共讨西岐!

    “黄飞虎……”闻仲接到旨意,心情复杂。

    黄飞虎忠心勇武,自是强援。但其子黄天化正在西岐阵营,且以暗器重伤自己……此中纠葛,怕是麻烦。

    然而圣命难违,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他望向西岐方向,眼中寒光闪动:“姜子牙,杨戬,黄天化……待十绝阵成,黄飞虎兵至,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西岐城中,姜子牙接到闻仲败退佳梦关、金鳌岛十天君将至、黄飞虎援兵在途的密报,眉头再次深锁。

    十绝阵……黄飞虎……

    新的风暴,已然在佳梦关外酝酿。

    而这场风暴,将远比之前的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更加残酷。

    夜色如墨,佳梦关内商军大营灯火零星。

    黄天化在得知父亲黄飞虎率军抵达的消息后,心中翻江倒海。

    他避开巡哨,凭借玉虚道法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军偏帐——那是武成王黄飞虎的临时住所。

    帐内,黄飞虎正对灯观图,眉头紧锁。这位昔日的商朝柱石,如今鬓角已生白发,但脊梁依旧挺直如枪。

    “父亲...”

    一声轻唤,让黄飞虎猛然抬头。当看清帐门口那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时,他手中地图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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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化...是你?”黄飞虎声音微颤,站起身,却又停住脚步,“你怎么敢...”

    “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黄天化撩开帐帘入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已红。

    黄飞虎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儿子,借着烛光仔细端详:“高了,壮了...在玉虚宫可好?你师父待你如何?”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传我道法,赐我法宝。”

    黄天化哽咽道,“只是...只是孩儿身在周营,与父亲为敌,每每思之,心如刀绞。”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纠缠又分离。

    黄飞虎松开手,转身背对儿子,声音变得低沉:“天化,你可知为父为何领兵来此?”

    “王命难违...”

    “不全是。”

    黄飞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朝中已无大将,闻太师重伤,若我不来,西岐兵锋将直指朝歌。届时,战火燎原,死的何止五万、十万将士?那将是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黄天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且坐下。”

    黄飞虎示意儿子坐在案几对面,“为父问你,你在西岐这些时日,可曾见过那姜子牙冰封五万商军的手段?”

    “...孩儿虽未亲见,但听军中同袍说起。”

    “那好,为父再问你。”

    黄飞虎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若两军交战,堂堂正正,生死各安天命。但以仙法神通,刻意制造天灾,屠戮凡人士卒——这等行径,可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