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大营。

    燃灯、南极仙翁等人早已感知到圣战结果,此刻见元始归来,气息萎靡,圣体染血,皆骇然跪地:

    “老师(师祖)!”

    元始摆手,声音沙哑:“诛仙阵已破,通天重伤远遁...四剑被大兄收走。”

    他看向燃灯:“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燃灯躬身:“弟子明白。截教气运已崩,万仙群龙无首...正是收官之时。”

    元始点头,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只是无人看见,他袖中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金血渗出。

    修为跌至三重天...此生能否恢复,尚未可知。

    而这一切,都是拜通天所赐!

    此仇...必报!

    ---

    潼关城下。

    姜子牙立于战车之上,望着前方那座雄关,手中打神鞭熠熠生辉。

    诛仙阵破,圣战落幕。

    截教最大的倚仗已失,接下来...便是西周一统天下之时。

    他高举打神鞭:

    “全军——攻城!”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而遥远虚空深处,通天踉跄坠落在一处荒芜星辰上,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身上圣血,染红整颗星辰。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昆仑山,回到了三清未分家的岁月。

    那时,老子炼丹,元始讲道,他练剑。

    三兄弟围炉论道,其乐融融。

    可梦终究会醒。

    醒来时,只剩血海深仇,与一条...再无回头路的绝路。

    诛仙阵破,截教败!

    而封神杀劫最惨烈的篇章,才刚刚翻开。

    潼关城楼,夜风猎猎。

    老将于化龙扶着斑驳的城墙,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周军营寨,火光如星海,杀气凝成实质。

    这位为大商镇守潼关三十载的老将,此刻却满眼绝望。

    “父亲...”

    身后传来怯懦的声音。

    于化龙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喷出:“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着面前四个儿子——于成、于兆、于祥、于利,声音嘶哑如破锣:

    “我于化龙一生征战,守潼关三十年,挡住了十八路诸侯联军,挡住了北海袁福通百万叛军!可到头来...却生了你们四个脓包!”

    于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于兆缩着脖子,于祥、于利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大!”

    于化龙戟指于成,“你身为长子,武艺稀松,兵法不通!前日让你带兵夜袭,竟被周军哨探发现,折了三百精锐!”

    于成嗫嚅:“父亲,那周军哨探实在狡猾...”

    “闭嘴!”

    于化龙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铁器哗啦作响,“老二!让你督运粮草,你倒好,半路上被山贼劫了三次!我潼关三万守军,如今只剩半月口粮!”

    于兆噗通跪地:“父亲息怒...那些山贼,实是西岐细作假扮...”

    “老三老四!”

    于化龙怒极反笑,“一个贪杯误事,醉倒城楼,差点被周军摸了哨!一个胆小如鼠,见敌兵冲锋,竟率先逃跑,乱我军心!”

    他环视四个儿子,老泪纵横:“我于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些废物!潼关若破,我于化龙死不足惜,可这满城百姓...这大商江山...”

    正悲愤间,城外忽有破空声传来!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划过天空,落在城楼之上。

    来人身材矮小,不过五尺,面如黑炭,鼻孔朝天,甚是丑陋。可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周身隐有道韵流转。

    “五弟?!”于成先是一愣,随即惊呼。

    来者正是于化龙最小的儿子——于德!

    此人自幼体弱貌丑,不受父亲待见,八岁那年被一道人带走,说是“有缘”,一去便是二十载。

    “父亲,兄长。”

    于德拱手,声音沙哑却沉稳,“孩儿奉师命下山,助潼关退敌。”

    于化龙怔怔看着这个二十年未见的儿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倒是于成急道:“五弟,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周军数十万,姜子牙有玉虚门人相助,杨戬、哪吒皆在军中,我们...”

    于德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黑帕:“兄长不必多言。今夜,便让周军...尝尝我碧游宫的手段。”

    他展开黑帕,那帕不过三尺见方,却迎风便长,化作十丈大小,悬浮空中。

    “此乃师父所赐‘乌云飞帕’,可载人飞行,隐去气息。”

    于德看向四个兄长,“诸位兄长,随我来。”

    五人登上飞帕,黑帕无声升空,隐入夜色,悄然飘向周营上空。

    从高空俯瞰,周军营寨连绵,灯火如星。虽已夜深,仍有巡哨往来,戒备森严。

    于德从腰间取下五个黑色布袋,分给四人:“此袋中所盛,乃‘九幽毒痘’。此痘非比寻常,乃我师父乌云大仙采集九幽瘴气,混合瘟部本源炼制而成。一旦沾染,七日之内,若无解药,必全身溃烂,神魂俱灭。”

    他指向下方:“我们在周营东、南、西、北四方,各撒三把。此痘无形无质,遇风则散,遇人则附。明日日出,周军...将成一片死营。”

    五人相视点头,各持毒袋,分向四方。

    夜风呼啸。

    于德立于飞帕中央,口中念动咒语,将袋中毒痘朝下方轻轻一撒——

    那毒痘细如尘埃,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可撒出之后,却如有灵性般随风飘散,悄无声息地落入周营各处。

    东方,于成撒下毒痘,见下方巡哨士卒打了个喷嚏,浑若无事,心中稍安。

    南方,于兆手抖,差点将整袋撒完。

    西方、北方...不过半个时辰,五人重回城楼。

    “父亲,事已成。”于德收起飞帕,面色平静,“明日...便等周军自溃。”

    ---

    翌日清晨。

    周军营中,第一个发病的是伙夫老王。

    他早起生火,忽觉浑身发痒,撩起袖子一看——手臂上竟冒出十几个黄豆大小的脓包!

    那脓包紫黑发亮,碰之剧痛。

    “这...这是啥?”

    老王还未来得及喊军医,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紧接着,像是瘟疫爆发,营中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症状皆同:先起脓包,继而高烧,神志不清,不过半日,已有数百人昏迷不醒!

    中军大帐,姜子牙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