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笑嘻嘻地上前:“师尊,您可算轮到俺了!俺都等半天了!”

    太一失笑,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一下:“你这泼猴,最是机灵,也最是浮躁。”

    六耳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太一正色道:“你六耳猕猴,天生神通,能听三界万物。这本是好事,却也成了你的桎梏——你太依赖这天赋了。”

    六耳一愣:“依赖天赋?师尊,俺这天赋不好吗?”

    “好,但太好,反而害你。”太一看着他,“你遇事先听,听了便以为知晓一切,却忘了用心去悟。听来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悟出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

    六耳若有所思。

    太一继续道:“从今日起,你要学会少听多想。遇事先静下心来,用自己的脑子去琢磨。若能做到,你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六耳收起笑容,郑重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太一点头,最后看向殷郊。

    殷郊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师尊!”

    太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殷郊,原商朝太子,因妲己陷害,被父亲纣王追杀,幸得太一所救,收为弟子。这些年,他修行刻苦,心性刚烈,却也因那一段身世,心中始终藏着戾气。

    “殷郊。”太一开口。

    “弟子在!”

    “你可知,为师为何一直让你在东皇宫静修,不许你下山?”

    殷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弟子……弟子知道。师尊是怕弟子心中仇恨未消,下山惹事。”

    太一轻叹一声:“你既知道,便该明白为师的苦心。你父王虽有过错,但已身死国灭;妲己虽恶,也已伏诛。商朝之事,已成过往。你若一直放不下,终有一日,会被心魔所噬。”

    殷郊低下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太一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为师不是让你忘记仇恨,而是让你超越仇恨。”太一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父王糊涂,但你身为殷商太子,当有太子的胸襟。殷商虽亡,但人族仍在。你若能以天下苍生为念,辅佐明君,造福万民,比你执着于复仇,强上千倍万倍。”

    殷郊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师尊……弟子……”

    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为师相信,你能想通的。”

    殷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起身立于一旁。

    太一环顾四人,微笑道:“为师即将闭关,短则百年,长则千年。你们各自修行,莫要懈怠。若遇难处,可去寻你们大师兄无支祁商议;若真有解决不了的大事,便捏碎为师给你们的玉符。”

    四人齐齐躬身:“谨遵师命!”

    太一挥袖:“去吧。”

    四人行礼,转身离去。

    无支祁走在最前,回头冲太一咧嘴一笑:“师尊,您放心,俺会看着他们的!”

    袁洪摇头:“你自己别惹事就行。”

    六耳凑上来:“大师兄,师尊说让俺少听多想,你说俺要是听不到,会不会就不想了?”

    殷郊没说话,但眼中的迷茫,已淡了几分。

    太一目送他们离去,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

    待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太一转身,目光穿透虚空,望向洪荒大地。

    南瞻部洲,五指山。

    那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如今怎样了?

    太一轻叹一声:“罢了,还是去看他一眼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划——

    “撕拉——!”

    虚空撕裂,太一迈步踏入,隐匿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五指山地界。

    山还是那座山,佛光流转,梵唱隐隐。

    太一神识一扫,便发现了佛门派来看守的五方揭谛。

    此刻,这五位揭谛正围坐在山脚下一块巨石旁,面前摆着酒肉,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金头揭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啧啧道:“这人间的酒,虽比不得天庭琼浆,倒也别有风味。”

    银头揭谛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那是自然。俺跟你说,那人间女子更是……嘿嘿,比天庭那些冷冰冰的仙女有趣多了。”

    波罗揭谛凑过来,一脸猥琐:“哦?说来听听?”

    银头揭谛放下筷子,眉飞色舞:“前几日俺去山下镇子里巡视,你们猜俺看见啥了?”

    “啥?”

    “那镇上有户人家办喜事,新娘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红盖头一掀,哎哟喂,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波罗揭谛嘿嘿直笑:“你个老色胚,就不怕佛祖怪罪?”

    “怕啥?”银头揭谛不以为然,“那猴子压在山下,五百年跑不了。咱们在这守着,无聊也是无聊,找点乐子怎么了?佛祖他老人家慈悲为怀,还能跟咱们计较这点小事?”

    金头揭谛点头:“说得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五人又开始推杯换盏,全然忘了自己的职责。

    太一远远看着,眉头微皱。

    这五方揭谛,好歹也是佛门正神,竟这般玩忽职守,在此饮酒作乐,大谈人间风月。接引准提收束门人的规矩,确实有些松散了。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管闲事的。

    太一收回神识,转向五指山内部。

    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入那被他亲手改造的山腹洞府时——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

    洞府之中,桃林依旧,清泉潺潺。

    可那桃树下,却不止孙悟空一人。

    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如烟如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肌肤如雪。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思。鼻梁秀挺,唇色淡粉,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丽。

    此刻,她正蹲在桃树下,伸手去够枝头一颗熟透的桃子。那桃子挂得高了些,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哎呀——!”她够不着,气得跺了跺脚。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孙悟空躺在不远处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小紫霞,你行不行啊?要不要俺老孙帮你?”

    那女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行!”

    她再次踮起脚尖,这次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