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禹州离霍邑上千里,他根本没办法赶来,难道是宋老生门下的得力悍将……阚翎!”

    玄清蓦然反应过来,看着宋崎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宋崎只觉身躯一轻,整个人轰然往后摔去,砸在案台上。

    宗祖祠牌与旁边数枚白烛滚落了一地,瞬间四分五裂。

    一阵阴气袭来,宋崎头晕目眩刚想从地上爬起,便觉得脖子上有一股凉风袭过——

    那是一种伴随着凛冽杀意的灵气,当这股杀意围绕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几乎不能动弹。

    没想到仅仅只有两星的差距,他便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宋崎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强撑在石桌台面上,抬头看玄清。

    被人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宋崎只觉得胸口中有一股勃然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怒意在不断地积聚。

    一滴汗从他额头上滴下来。

    宋崎朝着自己嘴唇咬了一口,强烈的刺痛感激得他无比清醒。

    阴风吹过,祠堂烛火火焰由红转绿。

    一只蜘蛛从房檐悬吊下来,顺着墙角的阴影往下滑,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落到玄清的头顶,化为一滴漆黑的水珠。

    玄清抬手摸头,只觉指尖湿润。

    他仰头上看,并没有发觉什么异物,暗道自己多心,一个大步踏到宋崎面前:“《魔诺书》给我。”

    宋崎面色苍白:“我不知道什么《魔诺书》。”

    玄清冷哼:“不知好歹。”

    就在玄清大袖一拂,手中拂尘朝宋崎狠狠挥去的瞬间,宋崎猛然觉得自己又能够动了。

    他心头一禀,险险躲开玄清拂尘扫袭,手背却被那上面所带的灵气划了一条口子,短匕脱手飞出,发出刺耳的响声。

    轰的一声巨响,旁边石桌垮了半面,差点砸到脚上。

    血顺着宋崎的手指滴落到地上。

    玄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崎“呸”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也不理自己不断滴血的伤口,恨恨地朝玄清骂了句:“傻b!”

    “……”

    暗红的血液在地上晕染开来,明明只是很少的几滴,玄清却仿佛感到整个宗祠都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淹没。

    “阿尔塔罗斯……阿尔塔罗斯,阿尔塔罗斯塔罗斯……塔罗斯塔罗斯……阿尔塔罗斯……”

    一种迷魅的狂喜在这狭窄的宗祖祠堂蔓延开来。

    无数虚幻扭曲的影子蜷缩在围墙的阴影里,攀爬蠕动着盯着房间里的两人,嘶语着、尖叫着、癫狂着。

    玄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握着拂尘的手不由得随着这突然袭来惊悚感觉微微颤抖。

    脑中的弦被崩到极致,他突然冒出将手中的拂尘狠狠捅入自己心脏的冲动。

    玄清指尖发白,猛地一声大喝压住从心底传来的诡诞和癫狂,抬眼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见到什么奇特的地方。

    玄清呼吸急促,垂目看到似放弃等死的宋崎,只觉得这小子果然是天生的异端,不除恐怕后患无穷,不由得起了杀心。

    宋崎脑中疯狂地盘旋着脱身的法子,他已经打算硬生生受玄清这一击,置死地而后生,没想到玄清的拂尘并没有真正铲下来。

    一杆粗粝的长戟直直插入了他和玄清之间,戟尖迅速而精准地阻挡玄清再次扫向他的拂尘。

    “出世巫人,妄造杀孽,该死!”

    下一刻,低沉狠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声音,熟悉的身影突然闯进视线,宋崎不禁挺直背脊,口中终于忍不住呼了一声“阚翎!”

    玄清听得“阚翎”二字,再顾不得宋崎,猛然转身,见男人手握长戟另一端,闲闲靠在门框上。

    阚翎皮肤黝黑,手长脚长,盘袖窄紧扎在手臂上,肌肉似喷薄欲出,健壮而充满了力道。

    作为镇元将军宋老生身边最得力的悍将,他即便身着最普通的褐色圆领袍服,看起来也像埋伏在黑夜的猎豹。

    “阚翎”二字用在他身上,简直糟蹋了如此文雅的名字。

    “宋老生身边的副将阚翎?”玄清道:“你果然是宋老生门下的一条好狗。现在晋军刚发布悬赏你人头红令,你还敢返回宋府。”

    阚翎闲闲一笑:“狗,屎!”

    玄清道:“你说什么?”

    阚翎鄙视道:“我说你是狗,屎!”

    玄清勃然大怒,拂尘卷起阚翎戟尖往上一扬,阚翎手中长戟恍若陷入温暖柔和的水中,被波涛荡漾开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阚翎左脚前探,一脚踢向玄清胸口。

    玄清左手蜷起一个兰花指点在阚翎足上,硬生生抵挡了攻击。

    阚翎借力使力,拖着拂尘狠狠一拐,拖得他直直撞到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哼。

    四周的空气随着两人的打斗动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