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割李智云喉头一刀,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咱们大巍的敌人,你一要靠他拖延时间,二要尽量阻止他说出《魔诺书》在你手中的消息,但我问你,如果有人抓了我威胁你,让你去杀毫不相干的人,做你不想做的事,你会怎么做?”

    宋崎想也不想的道:“自然是想办法救哥哥。”

    “如果为了救我需要你杀成千上万个无辜的人呢?”

    宋崎脸色一僵:“哥哥那么强大,除了其它六个天选者可以与你一战之外,现在谁能真正打败你?”

    “如果有一天真到了哥哥需要我救的地步,那我们会面临一种什么样的恐怖险境?而那时的我又需要成长到什么恐怖的级别才可以?”

    宋崎干笑道:“哥。你的这个问题太恐怖了!我现在可才中位五星呢。”

    “你的良心让你犹豫了,所以你本能地逃避回答我这个问题。”

    宋九思看宋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僵笑,眼眸微动:“崎郎。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很高的道德感约束着你,但是如果你要去京都,真的要想一想,自己能狠心到什么程度?”

    “上京那种腌臜污秽的地方,一个人太过单纯善良,是活不了多久的……我不想你的聪明败给心软。”

    宋崎抿了抿唇,眼底有些不赞同他哥的话。

    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几年总爱孜孜不倦地教他心狠,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有道德底线,但绝对没有他哥想象中那样纯良。

    如果遇到有人欺负他,欺负他身边的人,他绝对会十倍八倍的还回去。

    他抬起头来严肃而认真地看着宋九思,郑重地承诺:“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拼了命地救你。”

    宋九思摇摇头,有些无奈。

    “去吧。”他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柔声道:“雏鸟长大了,想要展翅高飞也是人之常情,再过两日,等我处理完了禹州的事情,便一起去上京罢。”

    宋九思看着宋崎脸上的喜悦,没有告诉他,二十九年前上京皇城的那幅人物肖像刚出来的时候,巫真同时还预言了一句应对了《魔诺书》第一页的箴言。

    “星沉月落,血染澜沧。”

    当时知道这句箴言的少部分顶级贵族们都认为画中的人是应对这句箴言的灾星,应见而杀之,甚至连当时还在皇位上的宣德帝都赞同贵族们的说法。

    这个消息一直在大巍顶级贵族之间私下传播。

    直到九年前,陛下逼宫坐上皇位,杀了许多世家和顶级贵族,这句箴言才被封闭在极少数的范围内,无人问津。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

    或许是因为他不想让他太早接触过多的人心险恶。

    他想保护他至少能安隐平淡地过完自己的童年。

    也或许……是因为事情有了转机。

    宋九思想:少年赤诚而热烈,无论是友情、亲情,最难得的,便是这一份真心。

    另一边,宋崎得到哥哥的允诺,带着鹤空和一群奴仆往书斋行去,一路上车马喧嚣,浩浩荡荡。

    夜幕将临。

    再过大半个时辰便是鸣街鼓的时间。

    街上行人来去匆匆,住的远的人都赶着在宵禁前往回走,但每每路过宋小郎君的车驾,总是忍不住往里面瞟一眼,看到车马行走的方向,便知道这宋小郎君又去巡查他的产业了。

    整个淮安城的小老百姓们都知道,这北辰南街最大的“书斋”是禹州州牧府小郎君的产业,故开业至今,从来就没有受到过地痞流氓的骚扰。

    车驾刚停到“书斋”门口,便有奴仆拿来了马凳。

    宋崎踩着凳子被人伺候着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掌柜已经带了守店书童早早站在门口等候。

    掌柜半佝着身子,看到宋崎被人簇拥着走近,连忙带着书童迎上去。

    他朝宋崎和鹤空分别行了礼,这才笑道:“小郎君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儿才收到信客送来的信笺,正打算派人给小郎君送去小郎君就来了。”

    宋崎道:“我算着来信的时间,差不多该是这两日。”

    两人说着,一路往“书斋”内院走去。

    还没走进书房,便听到鸣街鼓已经“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宋崎听着打更声从由远及近,便知道:“宵禁了。”

    自古大巍有传说,夜禁开始,阴阳颠倒,原本白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便会被神鬼所占据。

    为了给这些神秘莫测的魑魅魍魉让路,禹州一更便会鸣鼓宵禁,普通平民百姓不可走,三更再鸣鼓,巫人和灵者不可在街上游荡……

    如今一更的鸣街鼓刚响起,宋崎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傍晚七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