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更加莫名其妙:“房间里那么多衣柜箱子,为什么要用水缸?”

    宋崎跟著他陷入沉默:“……可能是他觉得水缸不容易被发现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也有可能他想找水洗干净自己身上的灰尘?”

    温情想起了娄世玉的洁癖,露出了“……”的表情。

    娄世玉也不理两人在背后像个嘴碎的婆子一样八卦,执着地走到水缸前,打开盖子:……

    比人还要高大的水缸里,堆着七八个小孩儿的人头,他们瞪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娄世玉。

    “大哥哥。你是来救牛牛的吗?”其中一个人头裂开嘴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凄凄惨惨地抽噎道:“ 牛牛被他们挖了心吃了肉,好痛啊……”

    娄世玉看着他们泣血的眼睛,不做声色的盖上水缸盖子。

    他忍着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转身对两人说:“找个箱子吧。”

    宋崎、娄世玉:……

    为了避免这群被槐荫县主吃了肉挖了心的小孩儿跑出来报复,宋崎忍着他们的哭泣在水缸面上绘制了一层又一层地禁锢的阵法。

    几人回到屋里。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将槐荫县主装到任何地方,因为她在娄世玉刚将她扔在衣服箱子里的时候断了气。

    她浑身化为一滩污泥,不过片刻,从里面钻出一只长着螳螂足、复眼、像蛾子一样的虫子。

    “巫人蛹。”娄世玉神情凝重地看着那只死去的蛾子。

    “巫人俑。”宋崎走过去,撕了床边的衣服,用灵力将蛾子拿起来细看,第一次感到孟修竹的棘手。

    他明明不在他们所见到的任何地方,却又像是无处不在。

    他像个恶劣的神明操纵着一只大手,在背后戏耍众人。

    他神色凝固,跟着回了一句:“如果这个槐荫县主是假的,那真正的槐荫县主在哪里?”

    槐荫镇外一座坟墓。

    坟墓外是一片乱葬岗。

    乱葬岗不远处,平坦宽阔的缓坡上驻扎着将军的营帐。

    无数骷髅兵在里面往来行走,

    清冷的月光洒在无数混合着黄土的尸体上,将整个乱葬岗照得又恐怖又静谧。

    乱葬岗远处是槐荫镇低矮的围墙,墙边不时有曾经战损在此处的古阴兵借道。

    这些古阴兵们守在槐荫镇城门口与将军带领的骷髅兵对峙。

    鹤空靠着墓地旁边的树枝上,听着城门口处又传来兵戈相交的厮杀声,有些厌烦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少女站在他旁边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战场,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冷笑:“就算你再着急也无法攻破围着城门交战的阴兵和骷髅兵,等着吧,到第五日,阴兵借道完毕,你自然就能进去了。”

    “那时候将军也能进去了。”鹤空冷静地回复道:“我怕时间来不及。”

    他侧脸看着少女。

    少女脸上戴着新嫁娘才有的金珠面罩,金珠后面是容颜尽毁,漆黑一团,几乎看不出五官的面目,唯留一双漆黑的眼睛看起来还像个人。

    她扫了一眼鹤空,眼底闪出一股被隐藏得极的恶意。

    只听她冷笑道:“你放心,这几日整个槐荫镇地镇民都收着手,不到婚礼当日,宋小郎并无任何危险……你保护好我,我向你保证,即便你朋友中有人发生了异变,我也能帮助他们解除这种异变。”

    “正因为如此,你才愿意跟我合作,掩护我这几天不被将军发现,不是么?”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伸出长着尖利指甲的利爪,让自己的影子狠狠去抓鹤空的心脏。

    她看着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心里散发出浓重的恶意。

    整个槐荫镇,除了她恨不得宋小郎立刻死去之外,其他人就算吊他吊着一口气也要将他的性命留在婚礼上。

    槐荫县主心里恶狠狠地想,镇里的村民都恨不得将她绑住,等着将军婚礼当天将她迎走,但她还是逃了出来。

    再等两日,他那个好父王——淳亲王便会带着大军赶来,到时候,才是“槐荫镇”这场大戏真正开始的时候。

    她要让槐荫镇所有忤逆过她的人都给她陪葬,包括那个两面三刀,给她带来厄运的祭司和孟大夫。

    槐荫镇内,自宋崎他们决定去找孟大夫的时候,很容易便找到了他的医馆。

    宋崎看着木杆上挂着的幌旗,大摇大摆地踏了进去。

    孟氏医馆是整个槐荫镇唯一一家医馆,也是槐荫镇最具有活人气息的地方,因为宋崎看到孟大夫除了脸上被用墨刺了一个诡异复杂的纹路之外,其他地方几乎与活人无异。

    宋崎仔细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墨印,发现他是被施了黥刑——那是一种因犯了罪,被人特意用刀将所犯的罪行刻在皮肤上,然后在刻痕上涂墨以使其永不退色的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