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次,”说到这里,老爷子声调微提:“我为什么没有追究其他人,只对岑颂一个人下了重罚,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在公事上,没有亲情一说!”

    “那十八页纸的合同,并不是谁签了字谁就要负全责,这中间,每一个涉及到的部门都有责任,可岑颂却并没有推卸责任,他自己扛了下来。而我为什么要让关明辉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有能力,我是要让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看清自己的能力。不是没有给公司亏过钱的员工都能坐上这个位置,我要的是能亏得起钱,也能双倍给公司挣回来的有魄力、有能力、有担当的决策领导人!”

    老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震慑在会议室里,余音落下后有短暂几秒的针落可闻,随即,掌声四起。

    以至于后来老爷子宣布岑颂成为集团最大股东,同时担任集团董事长一职的决定后,无一人有疑问和二话。

    董事会结束,老爷子带他去了岑氏大楼的二十八层:“明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办公了!”他简短一句后深深叹一口气:“就是便宜了姓关的那个臭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放过他了!”

    岑颂笑了笑:“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是不像他的作风,但那是以前,以后,总要为人夫,为人父。

    他走到落地窗前,英隽的轮廓依旧锋利,但若细看能看出过去不曾在外面展露的几分柔情,他说:“有些人,有些事,留一分余地大抵不会错。”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回岑氏,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岑颂脸上依旧有掩不掉的意气风发。

    回到悦玺墅时,闫嗔正坐在沙发里。

    看见他满脸笑意地走过来,闫嗔平静地往旁边坐了坐,还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你过来,我有点事要问你。”

    平时他回来的时候,小姑娘总会小跑着迎到他身前,今天

    岑颂隐隐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

    他走过去,没有坐下,而是蹲在闫嗔的腿前:“怎么了?”

    闫嗔没有将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抽回来,她凝眸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平静地问:“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岑颂第一反应就是她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他开始心慌,握着闫嗔的手不受控地用了力。

    他喉咙轻滚,低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嗔嗔。”

    尽管他面不改色,但是闫嗔从他的手上的动作感觉到了他的心虚。

    既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和否认,闫嗔也不想等,她抬头,目光在客厅里左右转了一圈:“这个房子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岑颂形容不出来当时的心情,心有点放松,但又有点揪紧。

    这是他对她撒的第一个慌。

    可他却把这事完全忘到了脑后。

    可她是只知道了房子的事,还是说一切都知道了呢?

    他不确定,但一时又不知要怎么试探。

    他仰头盯着她的眼睛,拿出了会让她心软的心疼:“嗔嗔——”

    闫嗔对他的表情不为所动:“为什么瞒着我?”

    “不、不是故意的,”他眼睫抖了两下:“当时、是看你找房子找的急,又想你能住在一个安全、环境又好的小区,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当时我有想过直接告诉你实情的,但那时候你对我有戒心,我要是说了实话,你绝对不会住进来的!”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闫嗔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去把他拉起来,岑颂原本蹲着的膝盖突然抵在了地上。

    只听“咚咚”两声,声音不算响,但客厅里安静。

    闫嗔表情一呆,眼睛睁大着往他膝盖看:“你、你干嘛?”

    岑颂:“”

    其实他不是要跪下,就是刚才感觉到她要把手抽回去,一紧张,腿有点软。

    但是见她表情起了他未曾见过的变化,他眼睫无辜一眨:“给你跪下认错。”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正装,就这么跪在地上,满脸求她原谅的可怜兮兮模样,闫嗔觉得不是自己心软,而是任谁看到这一幕,心都硬不起来。

    可心是软了,但她语气不软:“你赶紧起来,谁要你跪了!”

    见她眉心没有摊开,岑颂依旧跪在地上:“那你不许生我气了。”

    说的好像她要是还生气,他就长跪不起了。

    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撒了谎,还反倒威胁起她了!

    闫嗔把脸一偏:“你要是不起,我就一直生气!”

    岑颂没想到她这么好哄,心里涌出一丝窃喜,他抿住嘴角的笑意,抬起一只膝盖,下一秒,只听他“嘶”的一声。

    “怎么了?”她着急的声音一出,腰也跟着弯下,掌心托着他膝盖,埋怨之余还有心疼:“是不是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