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夏说完,放下酒杯,拿起酒坛,将剩下的玉红清酿一饮而尽,手也垂在了潭水之上,伴着星辰微风,靠着大石安然入睡。

    润玉在一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本想趁着夜色,去布星台悄悄看她一眼,谁知道却看到她在这儿喝酒。

    他是越来越奇怪了,连魇兽的醋都吃。

    他走上前,伸手将窝在摇夏怀里的魇兽抱走放在一边,单膝跪在摇夏身边打量着她。

    这件水色纱衣倒是很适合她,层叠轻柔,如云抱月,日后还要多做几件给她。看上去她是很醉了,脸颊泛红,身上有些许酒香。

    润玉拿起放在一边的酒杯,细细闻了闻,是玉红清酿。

    润玉失笑,没想到她酒量还不错,换了他,怕是喝个半坛子就要醉倒,她竟然喝了一整坛。

    他伸手,轻轻地将摇夏打横抱起,让摇夏靠在他的肩头,送她回了璇玑宫。

    润玉轻轻将摇夏放在璇玑宫中的床榻上,刚起身,便发现摇夏定定的看着他。

    润玉看她双眼迷离,脸上泛红未褪,定是还醉着。只是她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夫君

    什么?

    润玉惊讶的看着摇夏。她平时不是最不愿意说起凡间那段往事的吗?怎么此时,却叫了他夫君?

    你、你唤我什么?

    夫君,夫君别再离开摇儿了,摇儿怕

    摇夏伸手拉住润玉的衣袖,边说边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打在枕头上,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怜表情。

    润玉还记得在凡间的时候,他最爱听她唤夫君,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再听到一回。

    他伸手拭去摇夏的泪,反手握住她的手:

    摇儿乖,夫君在,夫君不离开你,摇儿别怕。

    夫君,是我太不坚定,是我太害怕了

    别害怕,我在这儿。

    摇夏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润玉,又伸手扶上润玉的脸,从额头细细摸到嘴边。

    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有个忘不了的人,有太多放不下的事。可我太自私,想让你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

    润玉覆上她的手:

    喝醉了酒怎么尽说些胡话,你若不在我心上,我又何必对你日思夜想?

    倒是你,时时疏远我,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你怎么这么会折磨我。

    夫君,你真的知道,摇儿的心意吗?

    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摇夏被润玉握着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拽倒,趴在了她身上。

    润玉一惊,立刻撑起身子,却被摇夏伸手环住了肩膀。

    夫君是个骗子。

    摇儿,你这是

    夫君骗了摇儿,摇儿讨厌你。

    摇夏边说边在润玉的脖颈上、侧脸上不停的落下细密的吻。

    润玉被摇夏抱着,又撑着自己的身子以防压到摇夏,哪儿还有空去阻止她的吻。他声声唤着摇儿,试图叫醒她,却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润玉心里又有些让他不敢面对的想法。

    摇夏是酒醉之人,这点儿小猫似的力气又哪儿能真的留住他,只怕是他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定吧。

    可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天界的润玉?还是凡间的润玉?

    润玉一狠心,一只手伸上摇夏肩头,将她按在床榻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正要借发怒甩开脑海里的不由自主,却发现不知何时,身下的人儿早已泪流满面。

    我知道,你是润玉,你是天帝,你是我的夫君

    润玉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摇夏脸上看到如此痛苦的表情,为什么她会说他骗了她?

    她说他是润玉,是天帝?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摇夏显然不想给润玉思考的时间,她重新抱住润玉,却不再亲吻他,而是死死抱住润玉的肩膀:

    你骗了摇儿,摇儿讨厌你,摇儿讨厌你

    润玉听着摇夏在他耳边不断的啜泣,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心竟开始毫无由来的痛。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痛苦?

    他将摇夏脸上因为泪水、汗水而纷乱的发丝轻轻拨开,细细擦去她眼角的泪:

    摇儿,别讨厌我

    摇夏愣了愣神,突然拽住润玉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唇。

    她酒劲未褪,哪儿懂得什么矜持,只是胡乱一通亲吻,不得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