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凝滞。

    那刺目到极致的白光,持续了足足数个呼吸,才伴随着能量风暴的余波,渐渐散去。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生死台上,一片狼藉。

    那坚硬无比的万载玄铁地面,此刻竟是以那最终的碰撞点为中心,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袅袅的青烟,从裂缝中不断升腾而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片烟尘笼罩的区域,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

    到底怎么样了?!

    在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对撞之下,那个夜泽皓,还能有活路吗?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烟尘中传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烟尘中走出,半跪在了地上。

    是萧愁!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他浑身衣衫破碎,发冠早已不知所踪,披头散发,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鲜血。他拄着那柄已经出现豁口的青锋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冰点。

    显然,施展那耗费本命精血的禁忌一招,已经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望向那烟尘的中心,口中喃喃自语:

    “死了吗……这一下……总该死了吧……”

    烟尘,终于缓缓散尽。

    下一刻,当台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刹那,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那烟尘的中心,裂纹的最中央。

    一道身影,如同亘古便矗立于此的山岳,依旧……屹立不倒!

    夜泽皓,依旧保持着双手抵住剑身的姿势,双脚,深深地陷入了玄铁地面之下!他身上的青衫,出现了不少破损,嘴角,同样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硬扛下这一击,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

    但他,终究是站着!

    他那挺拔的脊梁,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他身前那柄漆黑的“无锋”,稳稳地插在大地之上,剑身之上,混沌灵力与土黄色的光晕流转不休,将所有残余的锋锐剑气,尽数磨灭!

    他,以一种最为蛮横、最为霸道、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正面……接下了那必杀的一剑!

    “不……”

    “不……可能……”

    萧愁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中,那最后的一丝希望与疯狂,被彻彻底底的……骇然与绝望所取代!

    他最强的一击,他赌上了一切的底牌,竟然……依旧没能撼动这个男人分毫?!

    “怪物……你……你是个怪物……”

    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连手中的剑,都无力地滑落。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夜泽皓那不动如山的身影,彻底……击碎了!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爆发出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扛住了……他……他真的扛住了!!!”

    “我的天!那可是萧家的《青虹贯日》啊!他还是人吗?!”

    “这肉身……这防御……这还是筑基期能拥有的实力吗?!”

    之前所有对夜泽皓的嘲讽与不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

    古树之下,柳清瑶那紧紧攥住的玉手,终于缓缓松开。

    她隔着面纱,看着台上那道虽略显狼狈、却依旧傲然屹立的身影,那双清冷的秋水明眸中,闪烁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璀璨异彩。

    “这个……笨蛋……还真的做到了……”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只见夜泽皓,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他伸出右手,握住剑柄,将那柄深陷地下的“无锋”,一步一步,缓缓地,拔了出来!

    剑身与玄铁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刺耳,而又沉重。

    每拔出一寸,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萧愁的心脏之上!

    当“无锋”被彻底拔出时,夜泽皓平静地,走到了瘫倒在地的萧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说过,青云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夜泽皓的声音,淡漠,而不带一丝感情。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无锋重剑,剑尖,对准了萧愁的眉心。

    “但显然,你……”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