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

    一天……

    两天……

    三天……

    夜泽皓,就那样,静静地,盘膝坐在炼器谷那冰冷的石门之外。

    他,如同化作了一尊,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石雕。

    任凭山风,吹拂着他那早已变得有些凌乱的黑发;任凭晨露,打湿他那朴素的青衫。

    他,始终,一动不动。

    最初,那两名负责守卫的天工阁弟子,还对他怒目而视,不时地,出言喝骂,试图将他驱赶。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夜泽皓,都恍若未闻。

    他的双眼,始终紧闭。

    他的气息,悠长而平稳。

    仿佛,已经彻底,入定。

    到后来,那两名弟子,也懒得再理会他了。

    只是,他们心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

    他们守在这里三年,见过无数前来求器之人。

    有趾高气扬的内门天骄,有卑躬屈膝的世家子弟,也有手捧重礼的金丹长老。

    但,他们,还从未见过,像夜泽皓这样的人。

    他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只是用这种,最沉默,也最笨拙的方式,安静地,等待着。

    这份心性,这份毅力,早已,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

    夜泽皓的“静坐”,很快,便引来了不少好事者的围观。

    “那不是……战力榜上那个夜泽皓吗?”

    “是啊!三年前,一战成名之后,便闭关至今的那个狠人!”

    “他这是在干什么?求公输大师为他锻器?”

    “开什么玩笑!他以为他是谁?内门前十的师兄们,都被拒之门外了!”

    质疑,嘲讽,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远处,此起彼伏。

    但,这一切,都无法,撼动夜泽皓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呼吸,与等待。

    终于——

    在第七日的黄昏。

    “轰隆隆——”

    天际,乌云汇聚,雷声滚滚。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骤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决堤,疯狂地,砸落下来,瞬间,便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迷蒙的水幕之中!

    远处那些围观的弟子,早已作鸟兽散,纷纷祭出护体灵力,狼狈地,躲回了各自的屋檐之下。

    炼器谷口,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那两名天工阁的守卫,也早已退回到了石门的屋檐之下,用一种,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那道,依旧,盘膝坐在风雨之中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瞬间,便将夜泽皓的衣衫,彻底浸透。

    狂暴的山风,夹杂着雨水,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但他,却仿佛,毫无感觉。

    他没有祭出丝毫的护体灵力。

    就那样,任凭风吹,任凭雨打。

    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身形,依旧,稳如山岳!

    他的心,更是,古井无波!

    这风雨,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折磨。

    反而,像是一场,洗去凡尘,淬炼道心的……洗礼!

    他体内的《混沌归一诀》,甚至,在这种天人交感的奇妙状态之下,开始,自发地,缓缓运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一声,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厚重的开门声,终于,打破了这片风雨的喧嚣。

    那扇,紧闭了三年的、巨大的炼器谷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清冷,而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从门缝之中,传了出来。

    “进来吧。”

    “阁子……请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