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城外,异界战场。

    “吼——!为了毁灭!!”

    巨大的深渊领主挥舞着那柄燃烧着邪能的双头长矛,像是一辆重型推土机,在紫色的虚空潮汐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挥击,都能掀起一片绿色的邪火风暴。那些平日里令修士闻风丧胆的虚空触手,在邪能面前脆弱得如同枯草,瞬间被烧成灰烬。

    而在它脚下,无数只烈焰小鬼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绿色的火球像雨点一样砸向虚空大军的后排。

    地狱火巨人更是生猛,它们浑身燃烧着岩石,抱住那些变异的虚空巨兽就往死里锤,打得血肉横飞。

    城墙之上。

    雷烈手中的战斧都快掉地上了。

    瞎子李虽然看不见,但他敏锐的神魂感知告诉他,下面那群突然冒出来的“援军”,身上的气息比天魔教还要邪恶一万倍。

    “这……这真的是我们这边的?”

    一名夜魔军老兵咽了口唾沫,双腿打颤:

    “那头长着翅膀的大胖子(深渊领主),刚才好像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点心。”

    “闭嘴!”雷烈擦了一把冷汗,强作镇定:

    “只要它们杀虚空怪物,那就是好兄弟!哪怕长得丑了点……也是丑得可爱!”

    ……

    钟楼顶端。

    夜泽皓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局势,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握着法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根原本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魔权杖】,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顶端那颗猩红的眼球已经闭上,杖身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块即将燃尽的焦炭。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兄。”

    楚怀瑾站在他身旁,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这股力量……太危险了。”

    “这些怪物不属于云渺大陆,甚至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一个位面。你召唤它们,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作为空间修士,楚怀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跨界召唤”的禁忌。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群恶魔如果赖着不走,恐怕比虚空还要麻烦。

    “代价?”

    夜泽皓看着手中正在化为飞灰的法杖,苦涩地摇了摇头:

    “代价就是……只有这一次。”

    “楚兄,别指望它们能帮我们打赢整场战争。”

    夜泽皓松开手,任由法杖最后的粉末随风飘散:

    “这是凌雪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底牌。就像是一场烟花,虽然绚烂,但……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天空中那扇巨大的绿色火焰之门,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出现了不稳定的坍塌。

    召唤时间到了。

    “不!!”

    “还没杀够!!”

    战场上,正杀得兴起的深渊领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还想再砍两刀,但一股无法抗拒的时空法则像锁链一样缠住了它的身体,强行将它向大门内拖拽。

    那些小鬼、地狱火、恶魔卫士,也纷纷化作绿色的流光,被倒吸回了门内。

    “凡人……记住军团的名字……”

    随着深渊领主最后一声咆哮消失在门后。

    砰!

    绿色的火焰之门彻底炸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虚空大军,此刻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半,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还没散去的绿色邪火。

    “呼……呼……”

    远处的虚空迷雾中,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骨面人。

    这位返虚期的大佬此刻狼狈不堪,那身紫色的长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那张惨白的面具也被劈开了一道裂痕。

    他死死盯着夜泽皓,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异界召唤……恶魔位面……”

    骨面人咬牙切齿,声音沙哑:

    “好好好!没想到这小小的东域,竟然藏着通往高维战场的钥匙!”

    “这次算你们走运!”

    骨面人看了一眼损失惨重的虚空部队,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钟楼上的寒香舞和那个疯子般的夜泽皓。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哪怕他是返虚期,也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撤!!”

    骨面人一挥袖袍,卷起那个已经看傻了的血河老祖(化神期傀儡),带着残存的虚空怪物,如潮水般退入了北方的迷雾深处。

    “他们退了!!”

    “我们赢了!!”

    城墙上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夜泽皓却没有笑。

    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被楚怀瑾一把扶住。

    “夜兄?”

    “我没事……”

    夜泽皓摆了摆手,看着那片虽然退去、却依然笼罩在北方的紫色阴云:

    “只是打退了一波而已。”

    “底牌用光了。下一次……我们就只能拿命去填了。”

    寒香舞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按下最后一个琴键。

    当——

    余音散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看着夜泽皓,淡淡道: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而且……”

    寒香舞指了指夜泽皓的心口(那里有系统,有剑意):

    “你的妹妹既然能给你留下一根法杖,谁知道……她是不是还给你留了别的什么?”

    夜泽皓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是啊。

    凌雪还在未来战斗。

    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先倒下?

    “回府!”

    夜泽皓站直身体,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定:

    “修整防线,清点伤亡。”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