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一轮齐射结束。

    公输琢看着操作台上疯狂闪烁的“过热”警报,狠狠砸了一下栏杆。一千门千机灵能炮的炮管已经烧得通红,甚至开始扭曲变形,必须强制冷却。

    “炮火停止了!”

    “它们上来了!!”

    前线修士惊恐的嘶吼声,瞬间被淹没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没了炮火的压制,那片紫黑色的“海啸”终于撞上了落魂峡的第一道防线。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攻城。

    冲在最前面的虚空生物根本不在乎生死,它们用尸体填平了壕沟,用触手搭起了云梯。后面的怪物踩着同类的烂肉和骨头,像疯狗一样扑向防线上的修士。

    短兵相接,刹那间便是地狱。

    “给老子滚下去!”

    卫磐怒吼一声,手中的雷音禅杖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

    砰!

    十几只试图爬上来的虚空猎手被直接砸成了肉泥。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变成肉泥的怪物并没有死,那些碎肉像是有意识一样蠕动着聚拢,变成了更多细小的、像水蛭一样的寄生体,顺着禅杖就往卫磐的手臂上爬。

    “滋滋滋——”

    卫磐引以为傲的金身境皮肤,竟然被这些东西腐蚀得冒起了青烟。

    “草!这玩意儿有毒!别让它们近身!”

    卫磐大惊,浑身气血一震,将寄生体震碎,但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一片焦黑的伤痕。

    连半步化神的体修都扛不住,普通的金丹修士就更惨了。

    “啊——!救命!我的手!”

    一名流云宗的弟子被一只虚空兽咬住了肩膀。他刚想反击,却发现伤口处迅速变黑,那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血管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半张脸。

    “杀了我……快杀了我!!”

    那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眼睛开始翻白,瞳孔分裂成诡异的复眼,手中的剑竟然不受控制地砍向身边的同伴。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

    夜泽皓出现在他身后,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倒下,伤口里流出的不是红血,而是黑色的脓液。

    夜泽皓面无表情地收剑,转身看向那些被这一幕吓傻了的年轻修士,声音冷酷得像九幽寒风:

    “看清楚了吗?”

    “被咬中,就是死。没救。”

    “不想变成怪物咬死自己的兄弟,就记住了……”

    夜泽皓从怀里摸出一颗墨绿色的丹药——那是柳清瑶含泪炼制的修罗散。

    “……如果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就把它吞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让灵力逆流、引爆丹田的毒药。吞下去,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但在死前,爆发出的毒雾能拉着周围所有的虚空兽陪葬。

    这才是战争的残酷。

    没有奇迹,只有交换。用命换命。

    “吼——!”

    防线缺口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元婴期虚空暴君冲了进来,巨大的触手横扫,瞬间拍碎了十几名修士的护体灵光。

    防线要崩了。

    就在这时。

    “妈的,拼了!”

    一名腹部已经被洞穿、肠子都流出来的紫阳宫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狂笑着冲向那只暴君,一把抱住了那一根粗大的触手。

    “师兄!替我照顾好家里!”

    他一口吞下口中的墨绿色丹药。

    轰——!!!

    一团绿色的毒火在暴君身上炸开。

    那恐怖的毒素瞬间腐蚀了暴君的半边身子,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这一声爆炸,像是某种信号。

    “老子也不活了!带走一个够本,带走两个赚了!”

    “草拟大爷的虚空!吃我啊!来吃爷爷啊!”

    又是几声爆炸响起。

    那是几名重伤的修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化作人肉炸弹。

    原本即将崩溃的防线,竟然硬生生靠着这些自杀式的攻击,给堵了回去。

    峡谷上方。

    柳清瑶死死捂着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炼制的每一颗丹药,原本都是为了救人,可现在,却成了送他们上路的最后一道符。

    楚怀瑾站在夜泽皓身边,看着下方那惨烈的血肉磨盘,手中的丝帕已经被他捏碎了。

    “夜泽皓。”

    楚怀瑾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场仗打完,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夜泽皓看着那个刚刚自爆的紫阳宫弟子留下的焦黑深坑。

    他没有表情,只有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地狱就地狱吧。”

    夜泽皓抬起重剑,指向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潮,眼中的火焰比虚空更黑:

    “只要东域能活下来……”

    “我来当这个阎王。”

    “预备队!顶上去!”

    “把缺口堵住!哪怕是用牙咬,也给我把它们咬回去!!”

    落魂峡的雨还在下。

    但地上的雨水,已经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