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峡,废墟。

    烟尘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毁灭性的虚空辐射。

    那只曾试图托举苍天的“紫电明王”已经消散,那座钢铁穹顶成了碎片,而那个最后独自留下断后的身影,也已被埋葬在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

    几里之外,峡谷的第二道防线(未完成的阵法节点)后。

    楚怀瑾踉跄落地,空间屏障破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墨袍。但他顾不上伤势,猛地回头看向入口的方向。

    那里只有尘埃,没有那个熟悉的气息。

    “夜老弟……”

    卫磐浑身是血,双腿骨折,被金刚寺的武僧们架着。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看着那个方向,铜铃大眼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骗子……你说你有办法脱身的……你他娘的骗老子……”

    公输琢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个已经报废的千机匣核心,护目镜碎了一地。

    秦衡靠在岩石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金色的账册,指节发白。

    “别哭!”

    楚怀瑾猛地转身,声音嘶哑而冰冷,那是极度悲痛后的麻木:

    “他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

    “如果现在守不住这里,他就是白死。”

    楚怀瑾拔出无痕剑,剑锋直指那些同样处于震惊和悲痛中的联军修士:

    “都给我站起来!”

    “阵法师!哪怕把命填进去,也要把九天十地大阵给我撑起来!”

    “这就是他的遗言!执行!!”

    悲愤,化作了更为疯狂的动力。

    所有人咬着牙,含着泪,将所有的灵力、乃至生命本源,疯狂注入身后的阵法节点。

    ……

    巨坑边缘。

    血河老祖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深渊。

    他能感受到,那一掌之下,所有的生命波动都已经消失了。那个让他感到一丝威胁的小虫子,已经被彻底抹去。

    “这就是违抗本座的下场。”

    血河老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道正在升起的阵法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还想挣扎?这就是你们最后的龟壳吗?”

    “传令,全军压上。”

    “踏平落魂峡,鸡犬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停滞的虚空兽潮再次如黑色的洪水般涌动起来,越过那个巨坑,向着联军的最后防线扑去。

    然而。

    血河老祖刚飞出没多远,突然停住了。

    他背后的十二对复眼同时转动,死死盯着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没有活物的巨坑。

    那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滋滋……滋滋……

    那是类似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野兽在进食的咀嚼声。

    巨坑深处,黑暗之中。

    一具几乎破碎的躯体被埋在乱石之下。全身骨骼尽碎,内脏破裂,甚至连元婴都布满了裂痕。

    按理说,他已经死透了。

    但是,他的灵根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因为受到了高纯度虚空能量的刺激,陷入了一种极度饥饿的暴走状态。

    【混沌灵根 · 暴食模式 · 开启】

    如果说虚空是吞噬万物的黑洞,那么混沌,就是连黑洞都能消化的原初之暗。

    “饿……”

    残存的意识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夜泽皓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指,无意识地扣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那泥土里浸透了血河老祖刚才那一掌残留的庞大虚空能量。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是剧毒。

    但对于现在的夜泽皓来说,这是大补。

    吸!

    一个个微小的黑色漩涡在他体内爆发。

    那些原本正在侵蚀他肉体的虚空能量,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想要逃离,却被霸道地扯进了那破碎的丹田之中。

    咔嚓。

    断裂的骨骼在混沌之力的重塑下开始愈合,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金色——那是融合了虚空法则的虚空仙金骨。

    咕噜。

    干涸的血管里重新造出了血液。那血液不再是银色,而是泛着淡淡紫芒的深邃暗金——混沌虚空血。

    吞噬。同化。重组。

    他没有死。他正在把杀死他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哗啦——

    巨坑底部的碎石突然滑落。

    一只手,一只布满灰金色纹路、指尖缭绕着毁灭气息的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岩石边缘。

    正在行军的虚空兽群突然停下了。

    那些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怪物,此刻竟然在颤抖。它们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坑里爬出来的东西,比它们的老祖宗(血河)还要危险,还要……贪婪。

    “呼……呼……”

    夜泽皓缓缓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甲已经碎成了渣,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那些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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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遍地的虚空兽,嘴角裂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不是人类的笑。

    那是捕食者看到了自助餐的笑。

    “谁说……我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像是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整个战场。

    正准备离开的血河老祖猛地回头,那张满是眼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站在废墟边缘、浑身散发着比自己还要纯粹的虚空气息的人类,失声咆哮:

    “这不可能!!”

    “你吃了我的力量?!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味道……还不错。”

    夜泽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他握住插在一旁的无锋重剑。

    剑身之上,原本的庚金剑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能够吞噬光线的混沌虚空炎。

    “血河。”

    夜泽皓抬剑,剑尖直指空中的化神期怪物。

    他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打破了元婴中期的桎梏,向着后期疯狂冲刺。

    “刚才那一掌,我记下了。”

    “现在……该我开饭了。”

    轰!

    他脚下的大地崩碎。

    这一次,他没有再防守,而是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孤身一人,反向冲进了那百万兽潮之中!

    以暴制暴。

    以吃止杀。

    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式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