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寂静海的上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边是骨面人吹奏出的灰败死气,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构成了凋零的地狱绘图。

    一边是寒香舞弹奏出的金色秩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化作实质的金色方砖,试图重构崩塌的空间。

    两股属于返虚期的规则之力,在海面上疯狂对撞、湮灭、再生。

    “咳咳……”

    位于阵法中心的洪云长老已经七窍流血,他惊恐地看着头顶那片扭曲的天空:

    “这……这还是修仙者的战斗吗?”

    “空间都碎成这样了……天道不管吗?!”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比两人交战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那不是灵力,那是世界的意志。

    原本因激战而混乱的天空,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云层。

    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由无数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天道之眼”**,缓缓睁开。

    它“看”到了这里。

    它看到了两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病毒”(寒香舞与骨面人)正在破坏它的“身体”(东域)。

    轰嚓!!!

    一道粗如山岳的灭世红雷,带着天道的愤怒,不管不顾地朝着两人交战的中心狠狠劈下!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超过了化神期,直逼炼虚!

    “天道?!”

    骨面人脸色大变,手中的骨笛猛地一颤,原本攻向寒香舞的声波瞬间回防,化作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

    “该死!这个囚笼的免疫系统怎么这么强?!”

    寒香舞也皱起了眉头。

    他双手在琴键上划出一道残影,金色的音符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宏伟的音乐宫殿,挡在头顶。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这雷霆的余波震死身后的夜未央。

    砰——————!

    红雷落下,同时击中了白骨盾牌和音乐宫殿。

    这一瞬间,整个东域都听到了那声巨响。

    寂静海的海水被瞬间蒸发了百丈,露出了干枯的海床。

    “噗!”

    骨面人和寒香舞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或者是本源能量)。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即便是返虚期,若是被法则压制,也要受伤。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道灭世红雷并没有消散,而在被两人的力量弹开后,不受控制地撞向了那个早就已经脆弱不堪的东域界壁(也就是那个封印了东域千年的“笼子”)。

    咔嚓。

    这一声轻响,在雷声滚滚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落在在场所有元婴大佬的耳中,却无异于天崩地裂。

    众人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空屏障,在被红雷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亮白色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像是爬山虎一样疯狂蔓延,短短几息之间,就布满了方圆百里的天空。

    就像是一块被打碎了、却还藕断丝连的玻璃。

    “天……天裂了……”

    玄机长老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呼——!

    一股从未有过的、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灵气,顺着那些裂缝,疯狂地从“界外”(实际上是中域或者虚空夹层)倒灌进来。

    这股灵气之精纯,是东域本土灵气的百倍!

    它就像是甘霖,瞬间滋润了干涸了千年的东域大地。

    “这……这是……”

    洪云长老震惊地发现,自己卡了八十年的元婴中期瓶颈,在这股倒灌灵气的冲刷下,竟然……松动了!

    “那是祖灵气!是中域的灵气!”

    一名博学的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笼子……笼子破了!我们……我们能突破了!?”

    然而,寒香舞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笼子破了,确实意味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进来了。

    但也意味着……

    挡在东域与外面那些洪水猛兽之间的最后一道栅栏,也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响起。

    骨面人虽然被雷劈得浑身焦黑,面具都裂开了一半,露出一张没有皮肤的血肉脸庞。

    但他笑得无比猖狂,无比兴奋。

    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那倒灌进来的高浓度灵气,以及……夹杂在灵气中那一丝丝更为恐怖的“虚空本源”。

    “破了!终于破了!!”

    骨面人指着那道天裂,对着寒香舞嘶吼道:

    “钢琴师!你输了!”

    “虽然没能杀了你,但我的任务……超额完成了!”

    “这千年的乌龟壳一破,大人的本体就能把目光投过来了!”

    “你们以为这是希望?不!”

    “这是……真正的末日!”

    骨面人猛地吹响骨笛,身体化作一道黑烟,顺着那道天裂的缝隙,竟然直接钻了出去!

    “东域的虫子们,好好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当那扇门彻底洞开的时候……我会带着真正的绝望回来的!”

    声音消散。

    骨面人逃了。

    也许是怕了天道,也许是急着回去报信。

    寒香舞没有追。

    他收起钢琴,捂着胸口,看着头顶那道触目惊心的“天之伤痕”,以及那正在疯狂倒灌的灵气风暴。

    他感受到,怀里的夜未央虽然还在昏迷,但体内的虚空之力正在和这股倒灌的灵气发生剧烈的反应。

    “变天了。”

    寒香舞轻声自语。

    他低下头,看向身后的长老们。

    这些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老头子,现在一个个红光满面,正在贪婪地打坐,试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突破机缘。

    寒香舞叹了口气,理了理破碎的袖口,转身看向西方——落魂峡的方向。

    “夜泽皓。”

    “你们打赢了虚空,但我也……弄坏了笼子。”

    “接下来,这个世界……”

    “就要进入暴走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