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的笑声,顾枭的哭声,一时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象疯子。

    宋卉杰的尸体从顾枭身边被拖走的时候,常远看到顾枭依依不舍追逐着的眼神,他上去一把捂住顾枭的双眼,不让他看。

    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嫉妒一个死人,真是好笑。常远没有笑。

    “让我看他最后一眼!”顾枭被人按着,无力地挣扎,他从不知道常远会这么狠,狠得在一瞬间就毁了自己的一切。他拼命地甩着头,想甩开常远的手。

    等常远的手松开的时候,宋卉杰的尸体已经被拖出去了,地上只剩下一行血迹。

    顾枭喘着粗气看着那些鲜血,那是他最爱的人的血。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守护好宋卉杰。

    他让自己象一条狗那样活了十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这打击对顾枭来说实在太多了,他发现自己的血肉之躯已全然受不了这样的重压,他的骨头碎了,肉也烂了,灵魂千疮百孔。

    “我要把姓宋的尸体拿去喂狗。”常远继续着言语上对顾枭的刺激,有血有肉有泪有痛的顾枭在这一刻最真实。这份真实,顾枭以前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过。

    顾枭缓缓转头,他看着常远,陌生又熟悉,陌生的冷酷,熟悉的残忍。

    “畜生……畜生!”

    顾枭猛然大叫了起来,要不是被四个人按住,他或许已经挣脱束缚和常远打在了一起。

    可是他很快就再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就好象命运一样,他反抗不了。

    “你赢了。”顾枭驯服地由人按住四肢,躺平在了地上,闭上双眼前他轻声对常远说。

    第13章

    “顾枭,你永远是我的婊子!”

    常远在心里冷哼,叉着腰,斜倚在房门口,冷冷看着手下的人端着些简单的饭菜,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送到关着顾枭的小阁楼里。

    宋卉杰死了五天了,他从未去阁楼看过顾枭,也不询问他的情况,顾枭也一直没有被放出来过,只是在每天到了送饭的时候,常远会站在门口,看着小弟们上去给顾枭送些水和吃的,以此断定他是否还活着。

    “妈的。”

    看见送饭的小弟进了阁楼以后,常远低低骂了一声,转身回到房间,换了套衣服,便吆喝了两三个兄弟,上饭馆去了。

    再也没有人给他做饭,也不会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安静的候命在身边,一个人吃饭挺寂寞的,他不习惯。

    吃饭的时候,其他人照例是凑在一起谈道上那些老大们,谈哪里的小姐漂亮,讲讲黄色笑话,唯独常远不怎么吭声,大部分时候都低头扒饭,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想吃饭的时候身边能有些噪音罢了。

    “远哥,那个姓顾的准备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把他放在阁楼上,浪费粮食吧?”

    也不知是谁得意忘形的谈到顾枭,方才还嘻嘻哈哈的一帮人闻言都住了口,紧接着变了脸色,在常远面前谈顾枭是大忌,私底下的议论可不能放到饭桌上来说。

    常远慢慢抬起头,盯着桌对面不知死活的人微微眯起眼。

    还是个孩子吧?常远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应该才十八九岁的年纪,染着金黄的头发,两边的耳朵上打满了洞,每个洞里都放着不同的耳环。

    那对双眼皮的眼睛却露出惊慌的神色,显然是对自己刚才的失言而面临的处置怀着深深的恐惧。

    很肤浅。

    常远很快就在心里下了定义。

    不过却和十年前的自己很像,同样是嚣张的发型,同样是古怪的服装,同样很容易就狂妄忘形,难怪顾枭会不喜欢。

    “你说该怎么办哪?”

    常远放下筷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他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收进来的小跟班。

    他真是疯了,找些不认识的人同桌吃饭,还一直都没有察觉。

    “远哥,对不起……我……我……”

    常远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告诉你,阁楼上总得住个人。顾枭死了,你就搬进去。”

    烦躁不安的日子又过了一个礼拜,常远发现以前每天都给顾枭送饭的人,现在两天才上去一次了。

    或许他病了。

    常远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着频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就和平常的夜晚一样,他心里老想着阁楼里的顾枭。

    快过年了,帮里不少的兄弟都陆续告假回老家去了,他觉得应该把顾枭从漆黑的小阁楼里弄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