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走到门口的身影一僵,停住了。

    房门外,北风夹卷起地上的落雪朝他扑过来,他的眼眸微敛,抱着顾枭走进风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渐渐远去。

    “常远!”

    常玉秦冲着儿子的背影大喊一声,可他的声音似乎被风雪吞没了般,根本没有传到常远耳朵里,他眼看着常远的背影渐渐淡去,越走越远,一股强烈的挫败感顿时席卷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真的应该在当初就杀了那个男人。

    常玉秦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朝站在周围的人伸出手,“快……快,拿药……”

    常远抱着昏迷中的顾枭,赤着脚在路边站了快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的士。

    很多计程车远远见到常远神色异常,怀里还抱着个男人,鞋也不穿,直觉都认为是个疯子,不仅不停车,还加快速度从常远面前一溜烟开过去了。

    到最后好不容易有辆车停下来,却趁机翻倍的宰了常远的车费。

    可平日里脾气火爆的常远竟然一点都不发怒,他坐在车后座上,看着怀里的顾枭,时不时露出笑容。

    顾枭的身体还是热热的,他还活着,身体柔韧而温暖。

    失而复得,大悲大喜,让常远彻底认清楚了他对顾枭的感情。

    他曾经也无数次想象过,没有顾枭了,生活会怎么样。当常玉秦告诉他,顾枭已经死了的时候,他才知道,没有了顾枭,就不会再有生活。

    回到家里,常远连忙将顾枭抱到床上,又把空调开到最大。

    他从柜子里拿出很多药,那都是他以前把顾枭打伤的时候,医生到家里来留下的。

    常远一边拿,一边告诉自己,他再也不让顾枭受到伤害了。

    常远取出顾枭后穴中的鞭子,里面跟着流出一些污血来,常远用棉签沾了药膏,慢慢涂进去,顾枭的身体颤了颤,但眼睛还是没睁开,常远见了又是一阵心痛。

    药上到一半,常远忽然咳嗽起来。

    他生怕吵到了顾枭,转身捂住嘴,极力压抑着自己咳嗽的声音,一边连忙往厕所跑。等他从厕所出来,顾枭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深邃的目光淡淡的望着他。

    “吵到你了?”

    常远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又拿起药膏接着涂。顾枭扬起嘴角冷笑了一下,“你别费事了,反正要死的。”

    “不处理好,会感染的。”

    常远面对顾枭的冷嘲也不生气,仍只是弯着腰,低着头,继续手上的事。

    “感染?”顾枭笑起来,可身上的伤痛让他的笑容有些痛苦,“你爸爸不会是想先把我治好了,再拉去活埋吧?”

    “你说什么?!”

    常远手上的动作僵住,他抬起头来看住顾枭,眼睛睁大大大的。

    第27章

    顾枭看见常远一脸的茫然和震惊,只是习惯性的冷笑了一下,接著又闭上眼睛。

    “你刚才说什麽?”

    常远去推顾枭,不依不饶。

    “你爸爸决定杀了我。”

    顾枭似乎被他弄痛了,微微皱起眉,答的有些不耐烦。

    常远又愣了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他低下头,垂著眼帘说道:“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顾枭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常远的表情在逆光中看得不太清楚,顾枭冰冷的笑容渐渐的变得有些无所谓,“死了也好。”

    “不。”

    常远回答的很快很坚定,他弯下腰,抱住顾枭的身体,固执的轻声说道:“顾枭,这麽多年了,我不能没有你。”

    身下的人不出声了,在常远的记忆里,顾枭很少说话,是因为不愿意说而不说,还是无话可说?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人。

    但他想,以後会越来越了解,会越来越好。

    常远帮顾枭上完药,又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他特意偷偷在水里家了些安眠药,顾枭喝下去之後,不久就睡著了。

    常远替他盖好被子,深黑的眼睛里填满愤怒。他恨雷霆,他也不能原谅常玉秦背著他做出杀顾枭的事情。

    常远重新穿好衣服,准备再去找常玉秦,出去之後,他又把门反锁起来。他不想这样做,但是他害怕再次失去这个男人。

    常远再次见到常玉秦时,他的爸爸正在躺在床上。

    见到常远进来,常玉秦有些费力的睁开眼,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