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见过那张脸、听过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后,这后来遇到的人都无法入眼了似的。

    这对时光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她出神这会儿,男人已经凑近,看样子是准备吻她。

    说不上来为什么,时光目色骤然冷下去,然后伸手扒开他的头。

    “你找错人了。”她平静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是错的?别谦虚了时小姐,我知道,你并不排斥这种事。我会对你很温柔的,好不好?”男人语气肯定。

    是,过去,时光有过放飞自我的疯狂念头,在遇见姓叶的之前,她也曾尝试过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烦躁,可从没到过最后一步。没到最后一步的理由很多,最直接的还是不对口。

    说到这里,时光不由地又想起了那张脸。

    操,今晚不宜出门。

    她推开那个男人,望着他渴望又造作的眼睛,冷声道:“我见过比你更温柔、比你更会撩拨的。”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凌晨十二点过,雨比来的时候更大了,时光裹紧披风在路边用手机的小程序叫代驾。

    夜色朦胧,空气是浑浊的也是潮湿的,不似川西,那里的空气总是清晰得让人心旷神怡,那里的太阳总是热烈而温暖。

    代驾没过多久就来了,时光坐上去,途径一排排的风景树,听见别家酒吧飘扬而出的歌声,唱的居然是赵雷的《鼓楼》。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

    靠着墙壁晒太阳的过客

    如果我有些倦意了

    就让我在这里,独自醒过……

    随便冒出点什么都能想起那段旅途,时光摁着太阳穴,直接笑了。

    前面的小哥听罢,赶忙问:“美女,您是不舒服想吐吗?需不需要我靠边停车?”

    “停车。”

    另一坐城市,天上也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叶慎独坐在后座,对前面开车的司机说。

    司机依言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回眸望了眼后面。

    “杜叔,我想跟你们少爷说几句话,能麻烦您先下去一下吗?”

    叶慎独旁边坐着个女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样子,说话也温温柔柔礼礼貌冒的。

    “好的楚小姐。”杜叔领命出去了。

    车里安静下来,楚楠扭头看着始终目不斜视的男人,柔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叶慎独微微侧头,半张脸没在阴影里,语气沉静而平缓:“应该的。”

    女人想了想,接着说:“很晚了,我爸妈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我们家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代我谢谢二老,就不打扰他们休息了。”叶慎独的声音礼貌又疏远。

    楚楠先是一顿,而后讲道:“不麻烦的,我们两家早晚都是一家人,等我们订婚……”

    “还没定,”叶慎独看着她,话音冷下来,“楚小姐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女人定定望着这张她从小喜欢到大的脸,动了动唇,泥窝浅笑道:“不急的,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这边静默不语。

    这时,楚楠瞥见他车上的零食,目光闪过片刻的黯淡,须臾又面不改色道:“这是从西藏带回来的吗?能送我吗?”

    叶慎独的视线落在那包手工糖上,没有接话。

    没得到回应,女人脸上溢出一抹尴尬之色,礼貌地道完别,才依依不舍地下车。

    杜叔重新回到驾驶位上,也问:“少爷,一回来就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累吧?”

    杜叔从小看着他长大,平时交流会比较自然。

    叶慎独将脑袋靠在头枕上,闭眸小憩,冷笑一声:“是挺无聊的。”

    “少爷这次西藏行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说来让我这把老骨头也乐乐。”杜叔把车开上大路,笑嘻嘻道。

    话问出去半天没响应,老管家以为他睡着了,不料半响飘起句淡淡的:“遇见一匹烈马。”

    “烈马?”杜叔笑说,“是有多烈?能让少爷您记得。”

    这回彻底没声了,管家开始自言自语:“烈马不光只是驯服,还要哄的。”

    “买了袋糖,没哄到。”

    黑黝黝的车里,他家少爷突然又说话了。

    管家哈哈笑起来:“这肯定哄不到嘛,马儿怎么会吃糖呢?少爷把它运回来了吗?我倒是想看看。”

    叶慎独睁开眼,在车里点了支烟,又摁下车窗让空气流动,才不急不慢道:

    “她是广阔天地间最自由的风,可以风餐露宿,可以四处流浪,可以肆意挥洒,但,不接受圈养。”

    “……”

    管家快被绕晕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自己跟他家少爷说的不是一回事。

    原来是此马非彼马。

    “你们想看吗?”叶慎独云里雾里地说罢,默默吸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