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脚到没多久,叶慎独后脚便提着瓶香槟也到了。

    时光坐回自己的座位,看见男人将脱下来的大衣递给保姆,只穿里面板正的西装马甲套白衬衫。

    之后他先就着保姆端到跟前的盆洗了个手,又用毛巾擦净,才望向这边,瞬间就看见了她。

    再次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只在她这里短暂停留,眼底不惨任何杂质,明如镜面,亦没有半点的相识痕迹。

    只是他的视线落在时光旁边的叶言清身上时,多停了几秒,也冷了几分。

    他从善如流走到叶母身旁,道了声:“妈妈生日快乐!礼物不方便带来,我搁在您常住的别院里了。”

    叶母一脸慈祥地说:“好好好,人来就好,去坐楠楠旁边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叶慎独点点头,在“大家闺秀”女孩儿的身旁落座,刚好在时光的对面。

    她看他。

    他也看她,目光黑沉而笔直。

    这次他的目光没有要移开的意思,时光只得主动避开。

    男人在她错开视线后,端起面前的香槟一饮而尽。

    “今天是家宴,大家不要拘束,吃开心点。”叶父说罢,特地点了句:“言清,照顾好你的女朋友;慎独,你也是,照顾好楠楠。”

    叶言清投了个抱歉的眼神给时光,但她并不领情。

    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尽管名字都懒得问,可他这个父亲好像已经认定,而且,态度和语气都十分不友善!

    对面的叶慎独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深深地看她一眼。

    时光给不了回应,只能尽量不去触他的目光。

    北京很大,大到过去那几年,她在大街小巷,在深夜酒吧,在任何一个地方,从没见过叶慎独。

    北京又很小,小到他们在分开的二十天后,又在这里相遇,并且是在他家的酒窖里,在一张饭桌上。

    这一切,似是偶然,又是必然。

    她要是早点问陆勤改成什么名就好了,早点问他那位精明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就好了。

    哪怕是早半个小时知道,此时此刻,她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时光有些心猿意马,山珍海味摆在眼前也毫无食欲。

    无意间,她在桌下的脚不小心碰到不知道是谁的脚,悠地一顿,她抬头去寻,没想到对上的又是叶慎独的眼。

    他朝着她轻轻挑了下眉,暗示她踩到到的是他的。

    众目睽睽之下,时光很难做出反应,只得垂眸不理。

    只是没想到下一刻她去夹面前的生煎,叶慎独也在夹,并且夹的是同一块。

    这个画面好几个人都看到了,于是男人收回夹菜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绅士地对她做出个“女士优先”的手势。

    这之中的暗潮汹涌,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忽然有种做贼的感觉,时光长长的眼睫闪眨了两下,一时不知该吃还是不吃。

    一旁的楚楠见状,默不作声往叶慎独碗里夹了块刺身。

    时光瞥到,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就在这时,叶言清往她碗里夹了块生煎,并嘱咐道:“多吃点。”

    霎时间,时光察觉到有寒光照过来,她下意识抬眸,叶慎独似笑非笑,眸中充满意味。

    这顿饭在别扭中吃完,时光丢下碗就走。

    叶言清从后面追出来,说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坐上车,时光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那对男女。

    讲真,她觉得姓楚的没她长得好看,但一定比她知书达理、比她会为人处世。

    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一个豪门贵公子,倒很是登对。

    在车里空座片刻,时光猛踩油门,瞬间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的风景包括那座闪瞎眼的庄园快速倒退,最后什么都不复存在。

    车载音乐自动播放,放的是一首粤语歌: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

    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即使千多百个深夜

    曾在梦境内

    我有吻过你

    这毕竟并没存在

    人身车身开始消和逝

    无声挣扎有个情感奴隶

    是我多么的想她

    但我偏偏只得无尽叹喟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就算在寂寞梦内

    超出好友关系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无谓要你惹上各种问题

    共我道别吧

    别让空虚使我越轨……

    沿路冷风狂吹,时光并没关窗,寒风打在脸上,她又觉有些烦躁,但只是关了音乐,仍没关车窗。

    今晚没喝酒,她却需要保持清醒……

    首都的夜晚依旧人流如潮。路过闹市区的时候,时光放慢了车速。

    导航显示,公司给她安排的住处就在这附近,低头查路线的时刻,她的侧面插/进来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迈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