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点头,听他说了句:“叶言清安排的。”

    时光有些难以置信。

    “叶远之在查叶言清以前的关系链时,偶然间查到有你,所以我知道你在杭州工作,也知道你工作室的名字。”略顿,叶慎独将目光投向她,“我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时光。”

    “……”想起什么,她定定地望着他,笃定道;“所以在康定,你不是第一次遇见我,对吗?”

    叶慎独的视线在她有恃无恐的瞳孔里停留片刻,又轻飘飘掠开。

    他想起老爷子认回亲儿子那一晚,在老宅大摆宴席。

    席上,老爷子喝得伶仃大醉,分别拽着他跟叶言清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握在一起。

    说他们是兄弟,以后要互帮互助和和气气。

    多么感人肺腑的画面啊……

    那天,叶言清也喝醉了,可叶慎独却始终清醒着。

    为了展现兄弟和睦,老爷子让他送那位“弟弟”回房。

    在叶言清的房间里,叶慎独第一次看见了那张写真。

    照片里,女孩儿只穿了件花纹独特的吊带长裙,肤色白得像上了层釉,身材极好,却大胆得没穿胸衣。

    一切若影若现,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透过缕缕发丝,她正直勾勾地注视着某处,

    照片中的背景,是一片枯草丛生的荒原,而比荒原更清冷的是她那张脸,那双眼睛,漂亮,桀骜,倔强,也孤独。

    叶慎独将人重重摔在床上,瞥了眼那张照片,并没当到回事。

    只是没想到再遇见时,他能第一眼就认出她。

    那是在泸定桥,女人将车停靠在路旁,下车拍照。

    期间,有个男人跟她搭讪。

    叶慎独在车厢里点了支烟,在徐徐烟雾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女人没拒绝男人的搭讪,但也没有多热衷。

    当男人准备离她更近时,被她漫不经心推开,并淡淡说了句:“抱歉,你不是我的菜。”

    摇曳生姿这个形容,不是她进客栈大堂叶慎独才看到的。

    而是在泸定桥的时候。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旅途让人心头微痒。

    回过神,叶慎独见女还盯着自己,便面色从容道:“不是。”

    果然。

    “为什么这么认为?”他绅士地为她添上茶水,问。

    “直觉。”时光坦白道:“你逼停我的车与擦身而过时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我的样子。”

    这是后来她无意复盘时,才琢磨出来的。

    “所以说,我与时小姐,是有缘分的。”男人得出结论。

    时光愣了愣,对上他此时半真不假的神情,低声一句:“是吗?”

    他却没再答,转而说:“我记得你说,下次见面,会说你的故事。”

    “我们今晚喝的是茶,”她把玩着桌上的茶宠,慢悠悠抬眸道,“不是酒。”

    风停了,外面寂寥无声,暖色的灯光照着她的眉眼,像仲夏之夜月光下的凉水,清冷却诱人深入。

    叶慎独想起色达的那一夜,在黑暗里抵死轻吻,抵死要她。

    时光快被他盯化了,以为男人会说出最具目的性也是他们目前关系最该说的话。

    但是他没有,他看了她许久,不知在心里百转千回想了多少次,最终只是淡淡一句:“走吧,送你回去。”

    “好。”从他晦暗不明的眼底抽离开,时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叶慎独跟着站起来,同她前后脚出了茶室。

    宋妈见二人出来,跑去厨房打包了份春卷,直接递给时光,笑说:“我看你爱吃,就装了一份,拿回去放冰箱,要吃的时候用微波炉热热就可以吃了。下次来婶儿给你准备点别的,这次太仓促。”

    时光盯着那盒东西,神态恍惚。

    没有人这么对过她,至少近十年,没有。

    叶慎独看她一眼,默不作声替她接过,带头往门边走去。

    回去的路上杜叔没送,车是叶慎独开的,时光则坐在副驾上。

    车厢里没放音乐,十分安静。

    转那几个懒弯的时候,男人突然问:“工作怎么样,可还顺心?”

    “工作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顺心。”时光实话实说,“能让我顺心的从来都不是工作。”

    男人掐着话尾道:“那就不去上了。”

    声音不大,却很耐人寻味。

    时光扭头在暗黑的夜里看着他凌厉的侧脸,装没听懂:“叶先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上班我怎么生活?喝西北大风?”

    叶慎独连转几个弯,最后将车开上平路。

    也是过了许久,他倪她一眼:“你既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舍得让你喝西北风吗?嗯?”

    作者有话说:

    注:除了北京是实名,其他一切架空,所有人的住处,跟任何具体的地名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