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水融化成溪流,从高山上流下来,滋润着自由生长的青草。

    野马群欢快地跑到水边,清凉的雪水又解渴又甘甜,无疑这是夏季最好的避暑地方。

    亚历山大也很喜欢这里,他灵光一闪,用嘴巴贴着地面,好像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他怪异的动作终于引起了奥狄斯的注意,对方缓缓走了过来,疑惑地问他,在找什么?

    亚历山大:‘我在找冬虫夏草,一种很贵的药材,一小把就能卖好几百呢。’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仍然贴着地面,丝毫没有把眼神分给奥狄斯。

    原来是和钱相关的事情。

    奥狄斯一向被亚历山大灌输家里很穷的概念,如果没有钱以后会过得很惨,所以只要是钱就不能放过。

    忽然听到亚历山大哇地一声:‘找到了!奥狄斯,快去找个袋子来装钱!’

    这不是为难奥狄斯吗,他放眼望了望周围,这里人烟罕见,怎么可能有袋子。

    ‘唔,你等我一下。’不过他还是决定到处找找,万一有被风刮过来的漏网之鱼呢?

    ‘好!那我先堆起来!’亚历山大响亮地应地一声,掉进钱眼里的他,已经完全把漂亮景色忘在脑后,现在满心只剩下挖冬虫夏草。

    啊不,挖钱。

    奥狄斯小跑着去找漏网之鱼,他非常聪明,知道越靠近路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果然,靠近路边的一棵树上,就挂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

    那棵树不高不矮,奥狄斯直立起来正好能用嘴巴够到。

    他分外小心地将塑料袋解下来,心满意足地回去找亚历山大。

    塑料袋来了,亚历山大很高兴,但仍然不忘调侃奥狄斯:‘你怎么老喜欢捡黄色的东西?’

    奥狄斯很冤枉,毕竟方圆10里就这么一个袋子,颜色完全是随机的。

    ‘你跑了那么久,累了吧?快去喝点水歇一歇。’亚历山大心疼地说,并没有要求奥狄斯和自己一起挖钱。

    这是他的乐趣没错,但奥狄斯不一定喜欢呀。

    奥狄斯确实不感冒这种寻宝游戏,他吃饱喝足,躺在亚历山大山身边睡觉。

    亚历山大发现,不管自己走得多远,一回头总能发现奥狄斯躺在附近。

    偶尔还会过来看看,他挖了多少钱。

    亚历山大就会自豪地跟他说:‘想不到吧,这一点点就能买很多好吃的。’

    听着亚历山大换算,奥狄斯大抵明白了,怪不得钱对于亚历山大来说那么重要,因为钱就等于好吃的。

    ‘也能换蜂蜜块哟。’亚历山大舔着嘴巴说。

    奥狄斯也舔了舔嘴巴。

    他想,他这几天要找个蜂窝捅一捅。

    没有树木的草原上有狼出没,有灌木丛的林子里,却隐藏着另一种危险,黑熊。

    为了吃到蜂蜜,奥狄斯一点儿也不怕黑熊,不过他需要亚历山大和自己一起去。

    被蜜蜂蛰过有心理阴影的亚历山大有点怂:‘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就不能奥狄斯自己去,然后带点回来给他吃吗?

    ‘说,你是不是想害我?’白马的眼睛,忽然瞪得像铜铃。

    奥狄斯:‘……’

    一脸疑惑,他疼小熊还来不及呢,想带小熊一起去分享蜂蜜,怎么会是害小熊。

    想吃又不敢去的亚历山大,嘟着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怕蜜蜂蛰我。’

    熊脸要是肿了还能说可爱,马脸要是肿了,他就不想活了好吗?

    原来如此。

    奥狄斯get。

    ‘那好吧,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带回来给你吃。’

    亚历山大内心:好耶。

    表面上:‘真的吗?树林里有黑熊哦,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奥狄斯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他不是那种喜欢说自己很牛逼的个性。

    ‘不用。’黑色骏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山岭下。

    留在原地的亚历山大想了想,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奥狄斯真的遇到黑熊怎么办?

    脸肿了固然很丑,可是男盆友没了就要守寡呢。

    把自己的‘钱’袋藏好,白马也撒蹄子追了上去。

    ‘奥狄斯等等我’

    面对说话大概率不算数,一时这样一时又那样的亚力山大,奥狄斯不仅没生气,还有点高兴。

    第264章

    这一边,亚历山大和奥狄斯悄咪咪去树林里找蜂窝,并没有告诉他们的朋友夏因。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夏因现在整天找不到身影,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

    显然是那匹红枣马,现在他们感情很要好,几乎形影不离,亚历山大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职业赛马和野马姑娘的恋爱,一听就有点虐恋情深的味儿,讲真,亚历山大是不支持的。

    无论是夏因留下,还是野马跟随,这段恋爱都必将有一匹马为对方牺牲很多。

    夏因是不可能留下的,用排除法一推算,亚历山大估计自己的小伙伴身上有定位器,戴维迟早会想办法把这小子弄回去。

    那就只能人家红枣跟他回去,然后呢,奥狄斯能护得住自己这个满身臭毛病的懒虫伴侣,夏因能给红枣一个未来吗?

    似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只有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手里,才能给另一半幸福。

    人迹罕见的树林里不缺蜂窝,有些已经长得很大,就在唾手可得的树杈上,蜂蜜块几乎包裹住了整个树身,令人垂涎三尺。

    两匹马吃了个爽,原本打算过几天就走的他们,决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蜂蜜和能换钱的冬虫夏草,留住了亚历山大的脚步,让他们在草原里一待就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纷纷都在猜测销声匿迹的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是戴维一直掌握夏因的行踪,等到绝望的三位骑手,确实快要忘了自己养过马这回事。

    9月份的草原,昼夜气温忽然降低,终于提醒醉生梦死的三匹赛马,他们该回家了。

    回家之前,奥狄斯他们将野马群带到了适合冬天活动的区域,这才放心。

    他们选择在一个夜晚离开,当天晚上离愁别绪的气氛很浓,几匹马频频回头,一个是担心有野马习惯性地跟上来,这些天野马群早已把他们当成同伴对待。

    和他们生活的世界终究是不同的,在短暂的相会之后,依然要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

    一个是有点期待会有一匹马跟上来,显然夏因非常舍不得自己的新朋友,却也舍不得对方离开熟悉的族群,一匹马千里迢迢地跟着他离开。

    亚历山大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唉,各马有各马的造化,退一步是自由,进一步是未知的世界,如果他是红枣,他也不知道怎么选。

    陪着夏因一步三回头留恋了许久,最后,他们终于还是扭头狂奔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一匹枣红色的马儿缓缓走上来,眨着温柔地眼眸,站在山坡上眺望着离去的三道矫健身影。

    灵性的马儿珍惜朋友,可是同样,他们也珍惜自己相依为命的族群。

    野马和赛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存在,阴差阳错有幸认识,并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此时无论是三匹赛马,还是为他们送别的野马,心中都应该是充实无比的。

    马蹄声阵阵,回程路上的三匹骏马一直跑到天际金光涌现,在水边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将继续狂奔。

    戴维早晨醒来,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一看他亲爱的夏因今天在哪里活动。

    然后他就惊呆了,代表着夏因的小蓝点,正在往回移动,他的夏因回来了!

    戴维高兴得手舞足蹈,接着立刻通知自己的两位朋友,他们的马很快要回来了。

    就这样,三匹骏马在草原上连续疾驰了好几天,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村口大路上。

    早已算准时间守在这里的人类,见到马儿们的身影欣喜若狂,哪里还舍得责骂,只会看看他们受伤与否,以及瘦了没。

    “你这个小混蛋!害我担心了很久。”扎桑一把抱住自己的马,嘴里骂得很凶,脸上却挂满笑容。

    渣男亚历山大心想:好了好了,不就是退休组团出去旅个游,大惊小怪。

    哦对了,还有手信!

    白马将自己嘴里叼着的黄色塑料袋,送到扎桑怀里。

    “这是什么?”扎桑一摸一看,满眼惊讶,居然是一袋冬虫夏草,亚历山大真聪明,扎桑以前带马去挖过,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开怀大笑:“哈哈哈,阿妈肯定很高兴。”

    是的,扎桑的妈妈很高兴,她开始觉得家里的小白马不是贪玩去了,而是去做正事。

    傲娇的薛莱才不抱奥狄斯,他只是抱着胳膊不冷不热地瞅了对方几眼,确定没有受伤也没有瘦,淡淡说:“我知道你是从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生气。”

    说明这匹马为了自己的对象,可以不顾一切。

    奥狄斯:?小黄毛好像是在跟我说话。

    第二从犯夏因受到了热情的待遇,戴维根本不舍得指责他。

    当看到阔别三个月的戴维,他也很高兴,只不过高兴过后,状态就恢复了惆怅,似乎他在某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新朋友。

    扭头朝远方望去,感觉那就像一个美丽的梦。

    人类无法得知马儿们在草原上的境遇,他们有他们浪漫感性的世界,任何人也无从窥探。

    回到家后,仿佛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薛莱和扎桑带着两匹马回市里念书去,戴维和夏因回国训练,准备参加下个赛季的角逐。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草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了,带着点点遗憾,偶尔会想起。

    亚历山大躺在豪华温暖的马厩里,吃着人工调配的美味粮食,感叹被圈养有被圈养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