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姜予乐就像个被人丢在地上的布偶,千疮百孔,破破烂烂,一捏还能渗出隔夜的泥浆水。

    “她爸妈离婚了!”

    “她爸爸有了别的女人!”

    “太可怜了!”

    她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跌跌撞撞,满目疮痍。

    直到那一年遇到了顾卓。

    “孩子,我看你字写得很漂亮,到我这儿来学书法怎么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天赋。

    好想忘掉,

    统统都忘掉

    为什么非要我记起这些破事!

    她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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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哥,我”

    应许安刚从医院回来就看见应清子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

    “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我,我爸妈在找我呢,我怕被他们骂,先到你这里躲会儿呗。”

    “你干什么了?”

    应清子从小就有些害怕这个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明明是笑着说话的,她却觉得他其实压根就不想笑,怪怪的。

    “我,我刚从傅秦隐的签售会回来的,他不是你公司的艺人嘛,搞不好我还能在这里再遇到他一下”

    她越说越小声。

    “你翘课去的。”

    “没有,怎么可能,我是提前装病让我妈接回家了。”

    “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你哪里都别去。”

    应清子锤了锤脑袋。

    指定是逃不过了,肯定会被狠狠批一顿。

    “姜老师起码还会安慰我一下呢。”

    她托着脸痛苦地说。

    应许安听着,他突然想起姜予乐在医院不管不顾的样子。

    她开始的时候一定吓到了。

    他掏出手机,点了她的头像。

    “喂~”

    慵懒的声音传来。

    “姜予乐,你喝酒了?”

    “对啊,我喝酒你也要管啊!”

    她醉醺醺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还没醉到这种地步吧,应许安。”

    他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难过。

    “为什么喝酒?”

    “啊?有什么为什么啊,想喝就喝喽。”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断了一下。

    “应许安,你忙不忙?要不,你来陪我喝吧!”

    她说话带了点哭腔。

    不太对劲。

    “好,我马上就到。”

    “堂哥你干嘛去啊。”

    “你爸马上就到了,我叫徐助理在这里看着你。”

    “哦。”

    她可是听见自家堂哥叫了姜老师全名的,这两人绝对有情况!

    改天去问问姜老师好了,她想。

    可是眼下,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她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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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颊微醺,重心不稳,一双桃花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空瓶子。

    姜予乐开门的时候,应许安看见了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她,另一面的她。

    “喏,给你。”

    姜予乐开了一罐递给他。

    “我等下还要开车呢,不然”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今晚你收留我吗?”

    “行啊!”她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不过你要陪我说话哦!那就不收你住宿费了。”

    已经入秋,昼夜温差很大,应许安把外套脱了,裹在姜予乐身上,慢慢拿走她手上的瓶子,将她拢到身边。

    “你说吧,我听着。”

    “那我就说啦!”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怎么会。”

    他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他们一个个都不想要我,他们想都有自己的新生活”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妈要我跟着她,但是我听到了,她说她是为了面子不得已的,她怕别人说她连自己的小孩都不要!”

    姜予乐吸了吸鼻子。

    “她总说她供我吃供我穿,为了我她失去了多少多少,我知道我打扰了她的生活,可是,可是她也从来没关心过我难不难过呀!”

    应许安握住她的手,凉凉的。

    他不知道她久远的过去,更不知道她吃过的苦,他恨不得早一点,再早一点认识她,这样的话,他就能好好保护她。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哪怕被别人欺负了,她都一声不吭,她不会替我出头的。班里有个大胖子,那么高,那么壮!”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打我,骂我,我气不过,就把他的橡皮藏起来。我妈知道了就逼着我去道歉!凭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还不够听话?是不是,我再乖一点,成绩再好一点,她就会帮我了呢?”

    应许安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如果能快快乐乐地长大,她不该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