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清闲一想接下来的一阵子都要奔波在路上,还不知每天要走多少路,顿时不情愿起来,脚下一动不动,埋怨一声:

    “御膳房厨子那么些,让哪个跟着不行?凭什么非要我去?”

    乔榭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因为这次,本统领要亲自送亲。”

    “……就不能放过我,你自己去不就完了吗?”

    “巧得很。”乔榭叹了口气,盯着管清闲幽幽道,“我也这么想。”

    管清闲:“……”

    没法沟通了!

    管清闲正怒瞪乔榭,突然从门外闪进一人来,看见房内的两人,来人一愣。

    管清闲一回头,发现许久不见的景曦站在门边,顿时惊喜地叫了声:

    “八皇子殿下!”

    “管大厨。”

    景曦云淡风轻地朝管清闲点了点头,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在对方移开视线的瞬间,却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乔榭——

    兄弟,有情况?

    乔榭淡定地看向管清闲:“行了,我和殿下有事要谈,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我……”管清闲还想拒绝,余光瞥见景曦,只好作罢,一步一磨蹭地挪出门,站在门口踱步。

    暴躁的脚步声连坐在书房最里头的乔榭都能听到。

    景曦的眉头抽了抽,看向自己的好友:

    “那个小厨子在门口溜达。”

    “不是什么大事儿,”乔榭头都没抬,语气淡淡道,“你把门关上不就行了。”

    “也行、不过怎么总感觉怪怪的……”景曦嘀咕着拉住门板,正要关上,却见管清闲抱着廊柱眼巴巴地盯着这边,一双纯良的杏眼瞪得圆滚滚的,仿佛不小心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交易。景曦动作一顿,鬼使神差般笑着朝管清闲点了点头,却见管清闲的双眼睁得更大,那眼中亮晶晶的,好似还泛出了晶莹的泪花。

    ……是错觉吧?

    景曦暗自嘀咕一声,作势关门,却见管清闲猛地一伸手,卡住门板,同时脸上竟露出了祈求的神色,分外怪异。

    “管大厨……”景曦抽了抽嘴角,看着他诚恳地开口,“你有什么事儿吗?”

    管清闲诚恳地望着景曦,用目光拼命暗示——

    殿下,您可不能跟那个变态共处一室!否则他肯定立马耍流氓!脱裤子的那种!

    然而八皇子殿下并没在意他呕心沥血发出的真言,“咔哒”一声,房门关上,门板紧紧地合在一起。

    站在门前的管清闲眨眨眼,强忍着上前一把推开那扇门的欲望,一巴掌打在廊柱上,随即就捂着火辣辣的手掌疼得哀嚎出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管清闲就坚定不移地自认为是八皇子党的一员,奈何金大腿八皇子殿下——他不这样想啊!

    管清闲正苦恼,突然书房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乔榭两手扶着门板并不完全打开,只将脸探出定定地看着管清闲,道:

    “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此行少说也得两月不归。你……许久没回家了,今晚回家住一夜吧。”

    语毕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明日不必进宫,到了时候直接到乔府门口等我便是。”

    说完,又紧闭了房门,留管清闲一人在门外憋着满肚子拒绝的话。

    不行,眼看乔榭这厮是不会放过他了,现在再刷八皇子殿下的好感也无济于事,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离京后也能在金大腿这儿怒刷存在感!

    想着,管清闲眼中透出坚定的光芒,他深深看一眼书房,转身匆匆离了院子,朝御膳房去了。

    ——

    黄昏,管清闲和管大海父子俩一同出宫。

    回到家中,林氏见到管清闲顿时喜出望外,忙张罗着要弄些好吃的犒劳犒劳他。出乎意料地,往日总嫌林氏太娇惯管清闲的管大海这回倒什么都没说,抬眼看看管清闲,又转头吩咐林氏温上一壶酒。

    “什么日子,怎么还喝上酒了?”林氏笑着,转身又回了厨房忙活。

    饭桌旁只剩下沉默的父子俩。

    管清闲偷眼望了下管大海,两手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袖。

    在乔府住的那几天把他好不容易对管大海生出的一点亲昵给消磨了,此刻管清闲不由又觉得管大海陌生起来。

    管大海有心说点什么,但看看管清闲低垂的脑袋,又绷紧了嘴角。

    静默半晌,林氏端着一壶酒出来,见他们俩就像门口的两头石狮子似的僵硬,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怎么了这是?连话都不说一句!咱们儿莫名其妙给那什么大统领当厨子去了,一连几天几夜都不着家,当家的你也不知道问一问情况!”

    “问什么!”管大海粗声粗气地说,“能给乔大统领当厨子那是他的福气!”

    “那也该问一问情况才是,平日里吃穿住行怎么样,夜里能不能回家住?这成天的在外头住着,叫人心里怪不安生的。”

    说着,林氏放下手中东西,举起筷子不住地往管清闲饭碗里扒拉饭菜。她性格温婉,在饭桌上的动静却不小,时不时传出一阵乒乓声瞬间打破了管清闲和管大海之间僵住的气氛,林氏加入后饭桌上这才热闹起来。

    眼见饭菜堆得冒出了碗沿,管清闲连忙叫停,在林氏慈爱的目光中扒进嘴里几口饭菜,他又想起之前乔榭的吩咐,不由停下筷子,看向管大海:

    “爹,我要出去几个月的事儿,乔榭……大统领跟你说了吗?”

    管大海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忙前忙后的林氏便惊得扔了筷子。

    “什么?”林氏满脸惊讶,“儿啊,你不是在宫里当差吗?怎么又要出几个月的门?”

    管清闲不好细说,于是含糊道:“宫里给派的差事。”

    随后他又看向管大海,只见对方点了点头。

    “上午有公公来御膳房吩咐过了。你跟着乔大统领,也就是一路上给大家伙儿做个热乎饭,别惹事!好生干活儿。”

    管大海说完,端起酒杯,一杯酒还没来得及下肚,便被一旁的林氏推得洒了大半在桌上。

    “哎,你这婆娘……”

    “我怎么了,怎么了!”林氏气势汹汹地朝着管大海哼了一声,随后气冲冲道,“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让儿子进宫,就干一个闲差!现在可好,一下子就要出去两个月!隔壁老李头他家儿子,出去卖货都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你倒好,上赶着让儿子干那苦活儿累活儿!”

    “这活儿又不是我给揽过来的。”管大海闷头解释一句,反招来林氏更多的唠叨,只好闭嘴不语。

    管清闲见状,过意不去地停了筷子,拉着林氏解释道:

    “娘,这跟爹没关系。”

    要怪,就怪乔榭那厮太烦人!

    林氏这才消气,看着管清闲依依不舍地问:

    “儿啊,什么时候出发?去哪儿啊?大概多久能回来?路上不会饿着吧?跟谁结伴?有没有危险……”

    “娘,您别操心,两个月我肯定能回来,再说了不止我一个,人多着呢。”

    管清闲说了两句,正要拍拍林氏的手,突地对方一下子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喃喃着:

    “不行,我得趁还有点时间赶紧去弄点干粮,还有肉干,两个月呢,可不能饿着……”

    “娘、娘!”

    林氏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管清闲看得哭笑不得,一回头,却见管大海端着酒杯一口闷了,也站起来,深深看了自己一眼,随后转身朝着外头走去,伴着些微酒气,洒下一路嘟囔:

    “傻婆娘,家里哪有肉干?还不如上老陈家整几斤让娃带着。”

    管清闲:“……”

    眨眼间,饭桌边只剩下管清闲一个人,他匆匆扒几口饭,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闭紧房门,随后又翻箱倒柜找出杂七乱八的东西来摊在桌上。

    手捏一根绣花针,管清闲看着眼前的碎布陷入了沉思。

    他本来还想慢慢地接近八皇子,但现在出了这样的变故,他就不能再按照原计划慢慢走剧情了。

    在书中,原身被问斩是出场后三个月时。如今已经过了十天有余,要是等到两个月后回京,整个京城的形势他都看不明白了,还怎么抱紧金大腿?

    为今之计,只有让八皇子景曦即便是在他离开的这两个月内也能时时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便只能从八皇子最在意的人身上下手了!

    思忖了整整一个下午,管清闲心中早有计划,此刻他双眼灿亮,内心逐渐浮现出几个字:

    国师——楚风鸣!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作者最近觉得生活压力过大,我们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所以作者!画了一朵花花!

    非常开心,谢谢,请不要打脸,其余随意!

    第26章 高人真灵

    时候尚早,北城城门刚刚打开,偶有起早的百姓也被城门守卫挡在两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远远地望着城门外那队气势如虹的兵将。

    微凉的晨曦穿透云层均匀地落下,数千送亲士兵整装待发。

    在众兵将前,八皇子景曦眺望一眼队伍中间挡着层层厚重帷布的马车,随后朝着对面身披黑甲、英姿勃发的乔榭深深一拜:

    “这一路,就辛苦乔大统领了。”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乔榭依旧摆出一副冷清的模样,只冲景曦点点头,权当回应,转身上了马,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正欲下令出发,突然一道身影从送亲队伍中飞快地窜了出来,直奔景曦。

    “八皇子殿下!”

    “……管大厨?”

    景曦看清来人,下意识往乔榭脸上瞥了一眼,随后才又看向管清闲,还未来得及问他来意,突地手中便被塞进一物。

    管清闲嘴角微微上扬,抬高下巴,端着架子如同一个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他看着景曦一字一句地说:

    “这三个锦囊,殿下务必时时放在身上。切记,每当犹豫不决时打开一个,便能助殿下事成。”

    语毕,管清闲旋即转身离去。

    凉风拂过他的脸,超脱尘世的高人管清闲一步,两步,走得决绝而又坚定。

    现在,八皇子殿下一定对他充满了好奇吧?那么当八皇子打开锦囊,一定会为他未卜先知的能力而倾倒!说不定他一回到京城,就能直接成为八皇子的心腹,从此再也不用和乔榭这个变态打交道!

    想到这,管清闲荡漾地瞥了眼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乔榭,随后美滋滋地回到车队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