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怀疑他在说大话,他这种好面子的人,如果她再表现出质疑,他很可能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到太阳底下直晒。

    她往回走,不远处有一个欧式楼阁,底下是中空的设计,可以在那里歇会儿。

    舒克口是心非,立刻跟在她后面就进去了,嘴巴里还不肯服输地补充道:“不管怎么说,都比人类强多了。”

    “那你出去?”夏夜没忍住。

    “不行,我得看着你。”

    舒克撇了撇嘴,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过了会儿,他想到了一件事:“薄露宫最近还有娱乐活动,你要是遇到别的人类,不会也这样同情心泛滥吧?”

    “血色盛宴?”夏夜想到了。

    “是啊,这次的娱乐活动,薄露宫买了很多人类。这个时间,差不多都放出来了,晚上游戏就会正式开始……”舒克想了想,琢磨道:“不行,我得跟公爵说说,把你送走才行。”

    “我不走。”她还没见到君临呢。

    “血色盛宴”可能是另一种“狩猎游戏”,说不定还更过分——这一点在进入薄露宫后,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这种时候,再看不惯也只能看惯。

    跟组织联系上,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是要紧的。

    “除了血色盛宴,还有狩猎游戏,上次为了执行任务我根本没玩,这一次……”提到这个,舒克就开始畅想,滔滔不绝地说,“只要一想起猎杀的感觉,我就热血沸腾,就算在旁边围观也不错……可惜啊,这里我没资格参与,而且还得看着你!”

    夏夜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沉默了下去。

    其实舒克这个人很单纯,心里想的什么都摆在脸上,在夜族里,他不算个坏人,但他对人类也是这种漠然的态度……从他身上,可以想象整个永夜是个什么样的氛围。

    种族之间的对立,很难扭转。

    除非……

    夏夜望着天空,幽幽叹了一口气。

    除非研究出一种药,减少人类血液对夜族味蕾上的吸引,情况应该就会好上很多。虽说夜族在体质上强过人类一条银河,但人类的军事科技更发达,制造出了许多杀伤性的武器,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听君临上次的口气,光耀知道夜族的时间也不短了,明面上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人类在等待什么时机?

    “夏夜!”

    一个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崔晓丽三人正朝这边走来,还是女佣率先看到了夏夜。

    崔晓丽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见到夏夜这个熟人,刚才的委屈和恐惧又涌了上来。崔晓丽扑过来,抱着夏夜就嚎啕大哭:“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就没见过那么恐怖的女人,呜呜呜……”

    夏夜很想推开她,又没忍心,只是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血奴的生活现状啊,就算主人再怎么宠爱,跟夜族之间也是不平等的地位。

    她跟秦秦对上了目光。

    秦秦看到她,眼中也浮出了一些复杂之色,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话,最后只是冲夏夜勉强一笑。

    一丝怪异浮上心头,夏夜想要问一下秦秦的情况,但秦秦已经避开了她的目光,往崔晓丽身后躲去。

    崔晓丽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解释说:“……有些事,秦秦不想再提。”

    于是,夏夜什么都没问,只是安慰了一句:“活着就好。”

    听着几个女生说话,还哭哭啼啼的,舒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走到一边去,拿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你们说谁?谢尔蓝?”舒克大吃一惊,“他为什么要管闲事?这不是他的性格吧。”

    刚才那群人里,只有谢尔蓝是金发,他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

    崔晓丽双眼含着泪水,喃喃道:“原来他叫谢尔蓝啊。”

    “谢尔蓝为什么救你?”舒克摸了摸下巴,奇怪道,“很没道理,他很讨厌东方人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崔晓丽摇头,眼中浮出了一些感激之意,自顾自地说:“他是个好人,我很想谢谢他。”

    舒克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人?他?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永夜里有两个派别,一个是主张“人类就是食物,天生就该是夜族的奴隶”的鹰派,一个是主张“因为没有生殖隔离,人类也是同类,应该和平共处”的鸽派。而国内目前,鹰派是占压倒性上风的。

    谢尔蓝的父亲就是极端的鹰派的代表,他从小耳濡目染那些东西,他自己就喜欢玩狩猎游戏,要说他突然对人类有了什么怜悯之心,还不如相信天下红雨,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劝你不要对谢尔蓝心存幻想。”舒克警告了崔晓丽一句,“见到他记得躲远一点,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