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他压住暴戾之气,对阮明姝沉沉道。

    阮明姝推开身后的赵奚, 含恨带怒地望着他:“你先放了他们。”

    有你讨价还价讲条件的地么?陆君潜气得几乎就要嘲讽出口, 到底还是忍住了。

    “你们都退下。”他命令道, 生平头一遭这样窝囊。

    他既开口, 侍从们再不情愿,也要遵命。顷刻间, 不大的庭院内,只剩下阮家几人,还有陆君潜。

    裴星洲本也要走的, 但他不放心,见陆君潜也没催他,索性留下。不过还是按照陆君潜的意思,将阮文举松开。

    阮文举狼狈跑回家人中间,阮明蕙抽泣着察看他的鞭伤。

    裴星洲“切”了一声,面有不屑。

    陆君潜看了阮明姝一眼。

    阮明姝擦干泪,朝门外走,并不理他。那股倔劲,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般,差点没把陆君潜怄死。

    “阿姝!”阮文举伸手颤声叫道。

    赵奚则一把抓住阮明姝手腕。

    “不要走!”他恳求道,急切又害怕。她今日折了陆君潜面子,还打了他,回陆府后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陆君潜为了阮明姝才强忍着把赵奚大卸八块的冲动,此刻见她雪白的手腕被赵奚捉着,顿时像被人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忍无可忍。

    阮明姝惊叫一声,被陆君潜拉到身后。

    回过神时,陆君潜已经和赵奚拳来交往,缠斗起来。

    “不要打了!”她急得跺足大喊。

    自然,无论是赵奚还是陆君潜,都是一肚子怒火妒火,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毛头小子,怎么能让他哥动手?裴星洲飞身一跃,未出鞘的长刀横扫而来,逼得赵奚连连后退,与陆君潜分开距离。

    “让我教教他。”裴星洲狂妄一笑。说完,将长剑随意朝地上一扔,欺身袭上赵奚,就与他较量拳脚功夫。

    方才几招下来,陆君潜知道赵奚不是裴星洲对手,便不管两人,径直走向阮明姝。

    阮明姝急得手足无措,一双眼只盯在缠斗的赵奚身上。气得陆君潜长臂一伸,想将人直接扛走带回府收拾。

    万万没想到,胆小瘦弱的阮文举竟吃了熊心豹子胆,偷偷捡了裴星洲的刀,寒刃晃目,从一旁冲上来要砍他。

    “找死。”陆君潜眸色阴暗。

    腰身低沉朝后一仰,随意闪过刀锋,同时一脚飞踹,阮文举便如抛出的沙包,重重摔在数丈外,捂着胸膛喷出口鲜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那么短短瞬间,于是阮明姝闻声回头时,只看见自己父亲被陆君潜窝心一脚踹飞出去。

    “爹!”她哭叫着奔向阮文举。

    赵奚本就不占上风,因阮明姝这撕心裂肺的一叫,霎时分神,叫裴星洲一腿飞扫,失了平衡。裴星洲轻嗤出声,数招后便将他按到在地,卸了胳膊,死死制住。

    “你有心么,陆君潜?!”阮明姝吼道,嗓子里都甜腥味。

    “你有心么!”她又是一遍质问,抓着阮文举的手,泣不成声。

    阮文举撑起身子,摸着她的头:“爹没事!好闺女,只要你能看清他的面目,爹就是死也甘愿!”

    “阮明姝,最后一次机会。”陆君潜指节紧握泛白,“起来,跟我回去。”

    我怎么没有心?我的心也会疼。

    可你的心,只有你爹、你妹妹,甚至一个半点血缘没有的狗屁弟弟都比我要紧!

    “放了我吧,陆将军,饶了我们。”阮明姝哭道,“念在主仆一场......”

    “呵。”陆君潜突然笑出声来。

    阮明姝又惊又怕,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裴星洲都觉得有些不妙。

    “我有没有心,你早该知道的。”陆君潜淡淡开口,平静的语气下怒海翻腾。

    “韩蛟!”一声令下,,门外蓄势待命的玄衣卫立刻鱼贯而入。

    “抓到稽巡司大牢,一个别留。”他对上阮明姝震颤失神的双眸,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别碰我!滚开!”望着逼近的士兵,青罗如回梦魇,尖叫着挣扎。

    “吵。”陆君潜面无表情。

    一声惨叫,青罗下巴就被卸了,发不出声来。

    两把刀架在脖子上,赵奚被拎起来朝外拖。其余女眷瑟缩地围在一起,千梦脸上倒还算镇静。

    只有阮文举和阮明蕙,因为挨着阮明姝,一时无人上前拖走。

    “不要,不要这样......”阮明姝摇头喃喃道,仍怀有一丝希望,看向陆君潜,祈祷他收手。

    “还愣着干嘛?”陆君潜冷眉一皱。

    身后两名玄甲铁卫再不迟疑,上前粗暴擒住阮文举。裴星洲没叫别人动手,自己先反手扣住阮明蕙。

    阮明蕙出乎意料得安静,倒叫他有些许不安。

    “我爹受了伤,再关进监狱,受不住的。”阮明姝晃着陆君潜的胳膊,恳求道,“千错万错,错都在我。放了他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