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悟了,这该是《佳人》杂志的总编了。

    总编脚下,是已经从纸箱里收捡出来的碎片,白冉远看看不清,待再走近点儿,简直是触目惊心。

    一个大花瓶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全碎了。

    碟子还有杯子,上面都是东缺一块皮,西少一个角。

    然后旁边放着四个黑色的铁块,白冉愣了愣,后知后觉,这四个铁块是和陶瓷一起从纸箱子里面拿出来的,所以是有人打开保险箱,直接扔了铁块进去

    总编步伐骤然一停: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气质优雅的女人,此刻口吻也染了两分焦灼。

    今天白冉见过的张主编上前一步,说:已经在找人调取监控了,然后保安人员也在全力排查,最后,需要报警吗?

    总编冷笑一声,问话直接:报警能解决问题吗?

    张主编有些讪讪,低头:不能。

    总编抱胸,不断深呼吸,目光扫视所有员工,声音死死压着怒气道:

    我们这期的样刊已经印了几百册了,前几天才和千代鹤商量下来这笔单子,不光单子签得大,样刊所有废弃的损失都由千代鹤支付。这批瓷器全是千代鹤从霓虹空运进华国的,海关一向难走,关系也是人家打通的,昨天收到货,全部一一仔细查看,没有问题,并且拍了照片给那边回复。

    然后,今天刚开会交代完加班加专栏,要拍片子上杂志了,就这样了,怎么办?

    所有员工都低着头。

    总编强势道:我现在也来不及管是谁破坏的,还有三天就要发刊了,我要的,是一个解决方案,现在,谁能给我提供?

    有一个胖子嘟囔:不是邹主编负责这个栏目了吗?

    邹心听了一动不动,仍旧低着头。

    多看几眼,白冉发现自己没对,邹心不是低着头难受,她是盯着瓷器在看。

    白冉顺着她目光,地上的碎瓷片仍旧是碎瓷片,四分五裂。

    白冉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总编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看向胖子:早上拿到项目,还没到下午东西坏了,谁负责的有什么要紧吗?!

    胖子低头。

    一片沉默,一排主编中,有个主编轻声道:不然,直接算赔偿?

    不行!这是和千代鹤第一次合作,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瓷器,现在就这样了,你要让杂志社以后怎么和霓虹国那边的瓷器品牌合作,这个合作只是个口子,我听闻霓虹那边还有好几个品牌的瓷器有进军b市市场的打算,毕竟本省的富商都住在这个市,难道以后的合作全部便宜另外两个杂志社,不可能!!

    总编说话决绝。

    但是,都这样了,瓷器都拍不了,要怎么展示呢?那位主编小声嘀咕。

    我要是知道,需要把全杂志社的文员都喊过来吗?喊你们过来是想办法的,不是抱怨,不是给我心头添堵的!!

    总编眼神一凛,掷地有声。

    员工们的听了这句话,窃窃私语都消停了,皆低下头。

    现场一片寂静,白冉想到什么,也开始观察起瓷器,她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寂静中,叮

    一声手机信息响声特别清晰。

    叮叮叮叮叮

    无数声信息提示音响起。

    万众瞩目里,邹心拿起手机,胖子显然和邹心不对付,第二次开口:什么时候了,还在看手机。

    邹心更刚,冷冷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口吻也是气急败坏。

    总编抱着胸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直视邹心,看着她一条条信息浏览过去。

    大家也在看邹心。

    身边有员工嘟囔:

    不会是气疯了吧,平时张狂点没什么,现在也看手机啊?

    嘘万一是重要的业务呢!

    邹心抬头,面色特别平静,出人意料道:我有个替代的法子。

    总编见终于有人开口,脸色一松,直接:说!

    邹心走上前,看了眼道:一共二十二件展品,我问了朋友,他们平时家里也会收集这个品牌的出展品,一共有十三件的替代可以用。

    总编面色缓和一些,表扬:关键时候,还是您顶事儿。

    这话一说,周围的主编面色不一,都不太好看。

    胖子不服气了:那其他的呢,约定是二十二件展品,预定要拍上二十件,中间那个大花瓶肯定是要展示的,这几件怎么办?

    邹心回视:如果损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我建议和千代鹤协商,看能不能用本市其他名流收藏的千代鹤艺术品拍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