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宛把自己手腕上常年带着的那一串金丝楠木的珠子捏在手中把玩,一颗一颗拨过去,远看有些像念经祷告。

    走廊传来声音,云宛手指尖一滞。

    来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云宛站起身。

    来的人却不是她想的那个。

    云宛看着来人有些惊讶。

    方管家?云宛愣愣,你怎么来了?我爸妈有什么事儿想和我说吗?

    云宛转念一想,否认:但我没接到电话啊。

    要是云家有事,两位老人会先打电话只会一声,管家才会上门。

    管家笑笑,摆了摆手。

    小姐等的人,今天不会来了,我来是白老爷子早上去云家走了一趟,受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我这特意过来和小姐,商量一下关于孙雅的事情的。

    云宛张口高声:她有什么好商量的?

    老管家笑笑,不言,云宛方知自己失态,连忙让管家坐下,喊下人过来泡茶。

    书房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初时总有女声高亢激昂,后面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方管家离开的时候,云宛将手上的珠子整个儿的都甩到脚下,眼眶发红。

    她从方家带来的阿姨进书房,给她收拾地面,云宛半晌都没说过一句话。

    老阿姨心里知道她也是气不过,喊了两声,云宛不答,不方便说什么,留了云宛一个人在书房冷静。

    好久,助理被云宛喊进去。

    孙夫人云宛道:去,把孙成礼给我找回来,就说,我找他问遗嘱的事情,其他的不用提。

    助理有些惊讶:就说这么直白吗?

    对,去吧。

    好。

    孙夫人挺直着背脊端坐良久,一口浊气吐出,那背脊,终于稍稍弯了弯。

    将桌子上的木珠子戴在手上,须臾,又是一位仪态端方的贵妇人。

    只是脸色阴沉了些。

    *

    没两天,白冉得到一个好消息。

    孙雅同意跟白浩一起回白家了,就在周末。

    白浩也邀请了白冉,白冉拒绝了。

    没什么事儿,她是真的不想见人精的白老爷子。

    何况那灰色车撞白色车的记忆还刻在脑海里,她也隐隐对白老爷子有些畏惧。

    孙雅和白浩回白家。

    顾西祠带着白冉和小林,也回了一趟顾家。

    家里很冷清,看起来顾淮一家像是老爷子专门打点过的,一个都没在老宅中,只有老爷子在花园喂鱼。

    白冉和顾西祠陪老爷子喝了一下午的茶,白冉还喂了会儿老爷子的金鱼。

    金鱼和外面养的不一样,个顶个的大,据专门负责养鱼的那个人说,最大的一只已经活了五六年了,白冉惊讶的同时,不免又看了看这些鱼。

    聊天中,顾老爷子还挺喜欢小林的,不过小林一直没心没肺,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任是哪个长辈看了也会平添几分喜欢。

    顾西祠打着岔问了几句老爷子的遗嘱问题。

    没有直接问,顾老爷子也没有直接答,白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典故什么茶道,东扯西扯,等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像是达到了什么共识一样,白冉压根没理解到内里的玄机,这话说的太缥缈,像是打哑谜一般。

    是两个人才知道的腹语了。

    顾家的事儿,白冉也没什么过问的道理,听不懂就算了。

    吃过午饭,佣人早就整理出来房间给他们午休,白冉醒过来,眼前是小林的大眼睛。

    她有点被吓到了。

    小林过来压她的嘴:嘘

    凑近了,白冉发觉小林的鼻子和嘴唇和顾西祠有几分相似。

    你带你去我大姨的房间看看。

    小林说。

    大姨?

    白冉洗了把脸迷糊被小林拽着走。

    走到半路,一个激灵,醒了:顾西祠妈妈的房间?

    对啊。

    不是,你这样是不是白冉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不太好?

    小林过来推白冉向前走:没什么不好的,顾爷爷说了,只要我想去就可以去,我来顾家的第一天就说了这话,走,我带你去看看林家的刺绣。

    白冉脑子中装的却不全然是刺绣。

    还是没拗过小林,被带到了她大姨的房间。

    和白冉想的不一样,里面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灰尘,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梳妆台上还放着梳子和香水。

    白冉没忍住,打开了一块粉底,白冉从粉底上的小镜子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粉底上有裂纹,干裂的。是时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