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俞安雨终究还是开了口,他垂着眼看着眼前味碟里的酱油,“一直我都有意回避在案件中过多主观臆断,可我昨晚想了很久,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我却几乎笃定,是方知有杀了宋罄……”

    俞安雨抬眼望向陆离,眼里的感情很复杂,无奈、不解、却没有对一个罪犯该有的厌恶,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因为这些,都是‘方知有’告诉我的。”

    *

    俞安雨等不及方知有下课了自己来警局,把陆离送到市局门口,就和已经等在门口的齐一慈去方知有任教的c大了。

    陆离目送着车消失在视野范围,才转身走上了台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陆主任!早上好呀!”

    陆离停下脚步,回过身,脸上带着营业的微笑:“陈局,早。”

    陈青云乐呵呵地加快脚步上台阶,问陆离:“俞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说着似乎是为了确认,回过头扫了一眼临停车位,的确没有俞安雨那辆霸道的路虎。

    “俞队和齐队出去了,昨天的案子,有个嫌疑人。”陆离抬起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最近案子多加班也多,连续两周周末都勉强只有单休,唯一的休息日还要被俞安雨压着要个没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出门理发,回过神来想不到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嗯……这次的案子,派出所确实没处理得好,我们这边网警也没监控到,罗局昨天和我说了,不要有压力,也不要被外界的那些言论影响,觉得有疑点,就一定要弄清楚,更是要给民众一个真相。”

    “明白。陈局,有您在背后支持,俞队一定会调查出真相的。”

    陈青云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语气无比慈祥:“你也要在背后支持俞队。”

    陆离游刃有余地和老头打起太极:“这是当然,局里每一个科室都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俞队。”

    老狐狸笑而不语,陆离又恭敬颔首:“那陈局,您忙,我还要去刑侦队那边拿份资料,我就从这边走了。”

    “嗳,你忙你忙!”陈青云大手一挥,是与陆离作别了。

    *

    陆离走到转角才收起脸上的笑来,倒不是刻意隐瞒自己和俞安雨的关系,毕竟是公职人员,所以在局里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公开,大家都知道两人是高中同学,现在又住在一起,关系好点、出双入对也都没什么问题,至今还有人给俞队介绍女朋友,每年来实习的警校小师妹也都无一例外会被刑侦队的俞队迷倒,无论是否出于主观意愿,大家似乎都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和俞安雨关系很好这件事,两个人那些亲密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友情经过漫长的岁月转化成了亲情而已。

    但两个老头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又不是吃素的,估计早就已经试探过俞安雨了,这反倒是让俞安雨把心里瞒着大家还有些过意不去的担子放下了,在他们面前就是半承认状态,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他也不避讳了,罗局平时不怒自威,从不把局里这些儿女情长放在眼里,他看好的是俞安雨的能力,根本就不在乎俞安雨的性取向,但这位陈副局长就不一样了,老头成天腆着个啤酒肚,乐此不疲地利用多年的刑讯技巧从不同人口里套出局里的各种八卦,这样的试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陆离是没法像俞安雨那样破罐破摔,所以到现在还守口如瓶,这反倒是勾起了老头的兴趣,三天两头找到机会就想来试探一番。

    陆离轻叹一口气,自己激起了老头的求知欲,目前看来,就算俞安雨在陈副局面前大方承认了,他也要赌上三十年老刑警的尊严亲自把自己的嘴撬开。

    *

    陆离敲开了刑侦队办公室的门,另外三人都在办公室里,宋越咬着大肉包子,转过头来一看是陆主任,囫囵吞了下去,开口道:“陆主任,俞队和齐队去c大了,他不在这里。”

    陆离轻轻点了下头,应道:“我知道,我是来找月月的。”

    汪月歪了歪头,有些诧异:“陆主任需要什么材料吗?”

    “你把给俞队的方知有的资料也给我一份吧。”

    “哦!”汪月一看文曲星下凡,连忙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给您打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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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话大概是陆主任的养狗日常(bushi)

    第5章 005

    c大心理学院的大阶梯教室几乎座无虚席,除了选了本堂课的学生,还有很多慕名而来旁听的其他专业的学生,主讲这节课的是退休返聘回学校的康教授,老太太慈眉善目,但年事已高,再加上做了手术声带受损,不能长时间说话,所以从这学期开始,她的课都是由她的得意门生方知有代上,老太太坐在旁边保驾护航,时不时点头眨眼表示认同。

    方知有读书的时候在学校就是名人,高颜值学霸男神没有人不喜欢,硕士毕业留校做助教就已经够得师妹们美了,更何况是代课,所以这阶梯教室乌泱泱的学生,有至少一半都是馋他的身子。而面对一整个阶梯教室的学生,方知有一点也不怯场,举止优雅,谈吐大方,娓娓道来,赏心悦目。

    俞安雨和齐一慈从后门进了教室,只有最后两排有空位,两人刚好就在最后一排靠近门边的座位坐下了,前排的女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转了回去,和旁边的女生咬耳朵说了几句,两个小姑娘又鬼鬼祟祟回过头来偷看。

    阶梯教室的特点就是越后排视野越好,两个小姑娘看完又低下头在桌下狂按手机,不一会儿教室各处都有人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的方向,这些都被两个人看在眼里,齐一慈忍不住一哂,压低声音挖苦道:“我们俞队果然无论哪个年龄都通杀啊。”

    天地良心,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阶梯教室后排一坐,很难不被人关注,虽然俞安雨知道自己长得很帅这件事,但齐一慈也绝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路人长相,他的眉眼很温柔,毫无攻击性,常年担任审讯中唱红脸的角色,这些小姑娘看谁还不一定呢。

    俞安雨扫视了一圈正在偷看他们的小姑娘,视线和他对上,个个都害羞地将头转回去,俞安雨心如止水,撇清关系:“谁知道是看你还是看我,敢在陆主任面前乱说我就把你头扭下来。”

    齐一慈笑着摇了摇头,这妻管严是没救了,抬起右手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望着讲台上的方知有,他说的明明是汉语,ppt上也都是汉字,组合起来宛如在听天书,果然隔行如隔山。

    *

    下课铃声响起,方知有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先休息吧,我们下节课接着讲。”

    方知有放下话筒,端起讲桌上的咖啡,朝着第一排角落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去,他抿了一口咖啡,和老太太交流起来,时不时点头示意,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按捺不住转过身来,脸已经红到耳根,看起来是鼓足了勇气,其中一个开口问俞安雨:“学长是第一次来听方老师的课么,学长们是哪个专业的?”

    齐一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刚还在狡辩她们看谁还不一定,这么快就求锤得锤了,不过把他们认成学长确实是把早就离开校园的齐队给美坏了。

    俞安雨丝毫不在意齐一慈的嘲笑,亮出警察证,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是警察,刚好想要打扰两位几分钟,不会耽误你们上课。”

    身后的帅学长突变警察,两个小姑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紧张来自于对帅哥的羞怯还是对人民警察的敬畏,唯唯诺诺应道:“好……要不,您问方老师吧?”

    俞安雨收起警察证,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随口说:“之后会问你们方老师的,在此之前,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方老师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听完俞安雨的提问,两个女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俞安雨嘴角勾起一个笑来:“没关系,你们想到什么说什么。”

    看到俞安雨的笑容,气氛有了缓和,但女生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也不是很了解,方老师是学霸,之前是我们的学长,研究生毕业了就留校了,是我们康老师的学生,康老师去年做了个手术,声带受损不能讲太久的课,这学期就是方老师来给我们上课了……方、方老师怎么了吗?”

    俞安雨轻轻摇头,给她了一颗定心丸:“你们方老师是一个重要的目击证人。”

    女生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开口道:“方老师很温柔,讲课也很有条理,深入浅出,只要顺着方老师的思路,就能够很轻松地理解课程,他一定可以帮到你们的。”

    俞安雨点头,赞同道:“嗯,刚才听了几分钟,我一个门外汉好像也有一知半解了。”

    女生见俞安雨认同了自己的观点,语气也更轻快了:“对吧!听方老师的课完全是享受,方老师真的超有思想,偶尔会跟我们聊对时政的一些看法,每次听他说了之后都觉得好有道理!”

    俞安雨也配合地笑了出来,附和她:“看来你很崇拜方老师嘛。”

    俞安雨笑起来很好看,像阳光健气的大哥哥,和刚才坐在后面的冰山帅哥初印象不同,外加人民警察这重身份加持,女生对俞安雨的信任感直线飙升,虽然害羞,但还是承认了:“大家都很崇拜方老师,能抢到这节课的都是幸运儿了,而且因为旁听的同学太多了,教学秘书才把教室换成现在这个阶梯教室的,当……当然不只是因为方老师很帅!”女生突然强调,“方老师专业知识也完全过关的!他读研的时候做的那个心理学实验写的论文还登上了期刊,之前康老师讲课的时候不止一次夸他呢!”

    “是个什么实验?”俞安雨直视着女生的双眼,循循善诱。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说通过改变变量干预心智,使行为产生偏差,先于大脑判断,有点像现代版的……操控人心?”女生认真描述,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我也表达不清,总之,方老师就是超厉害!”

    旁边的女生也赞成地点头,上课铃声适时响起,两个女生还有些意犹未尽,俞安雨耸肩:“谢谢你们,先聊到这里吧。”

    关掉手机录音,俞安雨的脸色沉了下来,齐一慈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望向讲台上重新拿起了话筒的方知有。

    *

    “刚才课间和康教授交流了一下,聊到一个有趣的话题,虽然和这堂课无关,但还是想要分享给大家。”方知有走下讲台,靠在讲桌边,是随意交谈的姿态,大家也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弗洛伊德认为,人类的本能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满足会带来愉快,但它与其他的目标和要求都是不相容的,于是便导致有时愉快有时不愉快,而这为压抑制造了条件,避开本能,会产生变化,比如转向反面或曲解自我。”

    方知有谈笑风生,明明是专业知识的话题探讨,但俞安雨却觉得分外刺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方知有,方知有环顾教室,视线和俞安雨对上了,眼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他的声音轻快:“关于本能向其对立面的转化,弗洛伊德举了一个例子,就是施虐狂向受虐狂的转化。说之前先问一下,大家觉得这合理吗?”

    教室里大家都抽了一口气,显然是觉得不合理,方知有笑着说:“大家不妨可以这样想,这其实是本能向主体自身的转化,比如一个施虐狂变成受虐狂,实际上是施虐狂对自我的转化,他在分享着对自我攻击的快乐,这个过程实质是‘对象’的改变,而目的则原封不动,虐待的欲望变成了自我虐待和自我惩罚,而不是这个人真正变成了受虐狂。”

    见大家还有些云里雾里,方知有又继续说:“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戒同所的教官,为了治疗那些同性恋,使用电击、鞭打、辱骂等方式虐待那些同性恋,让他们承认自己不是同性恋,让他们厌恶同性恋……”听到方知有的描述,教室里的女生们都对他口中的这个“戒同所教官”产生了极大的敌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抗拒的音节,再加上昨天热搜上的戒同所教官被杀案件,掀起了一波戒同所相关的科普,大家对戒同所就更抵触了。

    “有一天这位教官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可这又是他的工作,他想要回避,却无法回避,于是,大家觉得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

    “辞职!”

    “变成受虐狂!”

    “自杀!”

    “……”

    *

    台下的同学们配合度很高,七嘴八舌喊出答案,方知有也不急着打断,笑眯眯听大家说完了,才开口继续说:“大家说的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这也是心理学的魅力所在,我们探究人类的行为,却从不规定它的答案。顺着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个思路,他可能会变成一个受虐狂,让一个同性恋对自己进行电击、鞭打、辱骂来虐待自己,而他是真的受虐狂吗?此刻,虐待于他而言是自我虐待和自我惩罚,他只是将虐待对象换成了自己,本质上,还是个施虐者。”

    俞安雨死死盯着靠着讲桌的方知有,他的举止间带着几分慵懒,这个教室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这份亲和力,但俞安雨和齐一慈都听出了他言语间的傲慢,他不是在给教室里这群孩子上课,他是在挑衅坐在教室最后排这两个不请自来的警察。

    方知有再次将目光投向坐在最后一排的俞安雨,那是来自深渊的凝视,他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这是一次先发制人的控诉。

    下一秒方知有转身走上讲台,收起了刚才和大家聊天的姿态,开口道:“我只是抛砖引玉,点到为止,大家课后不妨思考一下,还有哪些因为压抑导致的本能向其对立面转化的情况 那么现在,我们回归课程,上一节课我们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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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方知有提到的弗洛伊德那段,来自车文博主编的弗洛伊德文集05《爱情心理学》中的《本能及其变化》和《压抑》,因为本人不是心理学专业,所以只是我个人阅读后的理解,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以及多多包涵~

    第6章 006

    两个人第二节课正式开讲后只听了五分钟不到就出了教室,教学楼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齐一慈能感觉到俞安雨的烦躁,他追上俞安雨,叫他:“老俞!”

    俞安雨压低声音:“车上说。”

    俞安雨的路虎停在教学楼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路过的学生无一不侧目,旁边停着的纯白特斯拉,正是方知有的车。

    上车后,俞安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从烟盒里抽了两支出来,齐一慈自然地接下其中一支,推开打火机的盖子。

    两人沉默着抽了几口,齐一慈才开口:“我觉得就是他没跑了。”

    俞安雨将嘴里的烟喷了出来,转过头看他:“证据呢,老齐。”

    齐一慈哑然,他知道俞安雨此刻心里的不爽没比自己少,无论是方知有的学生对他那个心理学实验描述的侧面印证,还是他刻意给他们科普的那个心理学原理,连带着举的例子,都是在明目张胆地叫嚣 就是我干的。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操控一个人的内心,让那个人听话地自杀?”齐一慈对自己的推测产生了怀疑,这一切顺理成章,但又如此不可思议,心理干预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老实说他也并不清楚。

    过了很久,俞安雨才小声回应他:“我也不知道……”说罢猛吸了一口烟,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

    昨晚俞安雨熬夜看方知有的资料,方知有有显赫的家世,他是富商之子,个人条件突出,成绩优异,是个天才少年,一路顺风顺水,宛如开了金手指,干什么都能一鸣惊人,大一的时候在一个百万粉科普博投了一篇稿,那篇文章的主题是揭秘戒同所,文章一发出来,迅速爆火上了热门,戒同所成了时下热议的话题,扒皮戒同所的、抵制恶性矫正机构的,和昨天的盛况相差无几,大家抨击戒同所这样的机构,呼吁对同性恋群体更多的关怀与理解,甚至发起网络联名请愿书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数十万人参与网络签名,但热度褪去,戒同所又卷土重来,依旧存在。

    在那篇文章中,方知有从一个在戒同所自杀的少年及其相关的社会新闻出发,为了探究少年自杀的原因,以同性恋的身份卧底深入戒同所一周,讲述了在戒同所的经历,记录了对部分在戒同所接受“矫正”的学员的采访。他用客观的文字叙述在戒同所受到的非人待遇,细数戒同所十宗罪,这些文字冷静深刻,却几乎让网友们暴怒。

    令人遗憾的是,虽然他制造了爆点,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但热度是一时的,当新的话题出现,人们对戒同所的关注直线下降,直至到后面无人问津。

    所以,昨天的情况和几年前非常相似,虽然呈现的方式不同,但最终都将大家的视线引向了戒同所,两件不同的事情导致了几乎相同的结果,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出自方知有的手笔 可方知有为何如此执着戒同所?

    俞安雨猛地惊醒,转过头看向齐一慈:“方知有,他是想让我们查戒同所!一直以来,他的目的都不是网络舆论,对他而言第一次的网络爆文是个失败的尝试,因为虽然引起了大众的注意,却没有让司法介入,他想让司法介入去查戒同所,他到底想让我们查什么……”俞安雨的大脑飞速旋转,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音量。

    齐一慈放空了一阵,有点跟不上俞安雨的思路,听得一愣,的确如俞安雨所言,只是网络爆文,揭示戒同所的黑暗不足以让司法介入,大家只会在道德上谴责戒同所,但对于那些正在深受其害的同性恋而言却毫无帮助。

    俞安雨飞快拨通汪月的电话,让他去查方知有大一那年有关戒同所的报警记录,虽然是个很偏颇的角度,但是俞安雨有一种强大的直觉,方知有的确是在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个高枕无忧的大少爷突然将矛头指向戒同所,又吩咐冷星宇和宋越再去一趟戒同所,让他们调出方知有大一那年戒同所的档案,重点查一下档案中受到伤害的学员以及可能与方知有有关联的人。

    齐一慈见俞安雨挂断电话,才说起自己心中的疑虑:“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昨天我看了宋罄和方知有的聊天内容,方知有从不主动给宋罄发消息,他们见面都是宋罄发消息说想要见方知有,他就发来时间地点。但这不合理啊,他如果不主动出击,又怎么蛊惑宋罄,让一个施虐者,变成受虐者呢?他们难道只在床上交流感情,然后就操控宋罄回家自杀吗?”

    俞安雨看着从眼前教学楼里扶着老太太走出来的方知有,摁灭手里的香烟,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做到的,只有让方知有告诉我们了。”

    方知有扶着康教授朝着他的车走来,俞安雨落下车窗,看着方知有打开后座车门将老太太扶上车关上门,两人视线对上,方知有儒雅地朝俞安雨颔首,俞安雨掏出警察证,问方知有:“你现在课上完了,可以跟我们回警局聊聊了吗?”

    方知有配合地点头:“可以的,不过我需要先送老师回家,不远的,就在学校的家属院,几分钟,劳烦警官在南门等我吧。”

    *

    回到警局,方知有就被带进了审讯室,汪月已经查到了方知有大一那年有关戒同所的报警内容,除了有几通匿名报警举报戒同所虐待值得关注,似乎没有什么有效的线索,汪月已经将报警的通话内容打印出来装订在了一起,将重点勾画了出来,俞安雨接过打印出来的报警记录,顿了一下,又说:“那几通匿名报警电话能不能查出来是谁打的?对比一下声纹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报警人,还有,你再去查一下,历史有没有方知有的报警记录。”

    如果俞安雨的猜测是正确的,方知有是想要司法介入,那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或许是报警了,只是在那个情况下警方并没有介入,或者司法介入的结果并没有让方知有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