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赃俱获，林广无法辩解，像只丧家之犬，哑着嗓子开口：“警官，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
透过监视器，陆离看到俞安雨的槟榔角又凸起来了，自从锁定林广，俞安雨就异常亢奋，把林广抓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审，他已经被情绪左右了，虽然陆离也不相信林广的鬼话，看完林广的资料，陆离心里就有了答案，这的确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他聪明，却只是小聪明，他是应试教育中的佼佼者，也是校园活动的领导者，他清楚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甚至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游刃有余地处理学习和人际关系，他在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人还是林氏集团林茂之的侄子，他有无限的可能，可以把他心中的恶无限放大的可能。
但先入为主带有偏见查案，往往会影响判断，陆离得适时地把俞安雨拉回来，便开口轻声道：“俞队，林广的手机上的确有106的短信，暂且不要把他可能参与的环节杂糅在一起，先问清楚他的行动。”
俞安雨脸上的表情逐渐松弛，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看向林广的双眼，开口道：“谁逼迫了你？”
“都是我自作自受，”林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我之前在我们学校外国语学院的女卫生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拍摄了一些视频，又在qq群里口嗨，被人爆到微博上，我被人肉，我的私人领域被人无限制入侵，那时整个网络社会对我狂轰滥炸，我几乎被逼疯了，我无暇顾及，我想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黑进了我的电脑。后来事件热度下去了，我才有喘息的机会，我本来以为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直到那天，有个人来添加我的qq，说他的手上有我拍摄的那些视频，只要他曝光到网上，警察就会抓住我，到时候我百口莫辩。我很害怕，我问他想要我做什么，他说帮他取个东西，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去。”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隐约觉得，是迷奸药。”林广看着俞安雨，面露难色，“这都是报应，因为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可是警官，我没法拒绝他，那些视频，全国人民都知道是我拍的，只要曝光到网上，我就完了，我不能让他那么做……”
“那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它不是一般的迷奸药，它是一种新型毒品，代号雪砂。”
俞安雨说出了林广一直在回避的答案，林广得知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情绪立刻就失控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毒品！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碰的！警官！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它是迷奸药，你的运输就没有问题了吗？”俞安雨看着眼前的林广，咬牙切齿地反问，林广的力气倏然收住了，他呆呆地望着俞安雨，眼泪就涌了出来，突然开口拼命认错：“对不起！对不起警官！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毒品，如果是迷奸药，也不该送的……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我……”林广的双手被铐住，他猛地用头撞向他面前的审讯桌，一下比一下用力，齐一慈连忙站起身来制止。
林广的情绪十分激动，许是的确不知道他参与运输的是毒品，而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等生，自然知道参与运输毒品的下场是怎样，恐惧感瞬间将他笼罩，他在绝境中看不到一点希望，他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情绪直接崩溃，审讯无法继续，俞安雨和齐一慈走出了审讯室。
陆离也从旁边的指挥室走了出来，和俞安雨有一个简单的对视，便转身朝着刑侦队的方向走去，俞安雨和齐一慈跟在陆离的身后，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他是装的，刚才的审讯他一直在强调不知道那是毒品，没有半点缝隙，他在争取归类性错误的判定。”
“老齐，林广的电子设备，你记得催下技术科，我希望今晚就让我看到有用的信息。”
“行。”
“查一下他名下所有账户的资金流水，”陆离提醒，“异常收支都标记一下。”
“没问题。”
*
回到刑侦队办公室，郑心玫和邹丽丽都在，两个小姑娘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郑心玫看到俞安雨回来了，眼睛都亮了，立刻叫他：“俞警官！”
俞安雨皱眉，扫了汪月一眼，汪月怯怯地看着俞安雨，小声地解释：“老大，今天是小长假最后一天，她们要回学校报道，辅导员要点名，她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俞安雨转过头看向陆离，陆离点头了，他才开口：“行，你和星宇送她们回学校吧。你们两个保持手机通畅，我们随时会联络你们。”
郑心玫满眼期待地看向俞安雨，问他：“那个变态真的抓到了吗？”
俞安雨冷着脸瞪了旁边的汪月一眼，回答得很官方：“还在调查当中，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回学校好好上课，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反馈，你们俩都是，遇到事情记得报警，不要再想自己解决了。”
被俞安雨一训，两个小姑娘都弱弱地低下了头，俞安雨吩咐完，抬脚便朝着支队长办公室走，声音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温柔：“陆主任，你跟我来一下。”
陆离跟上俞安雨，路过两个小姑娘面前时，陆离察觉到了异样的视线，他回过头，郑心玫正看着自己，她已经收起了刚在在俞安雨面前或活泼或委屈的小模样，她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下来，看到陆离望向自己，有些不甘心地偏开了头。
*
进了支队长办公室，俞安雨径直朝着会客区走，茶几上还放着医药箱，他在沙发上坐下了，才对陆离说：“离离，你帮我看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好像血粘住医用纱布了，稍微动一下就有点不舒服。”
陆离瞪大双眼看着俞安雨，难怪刚才俞安雨在审林广的时候情绪这么暴躁，俞安雨是个忍痛能力极强的人，他嘴里的“不舒服”，基本上就是很疼了。他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嘴里抱怨道：“你怎么一直不说，不舒服多久了？”
陆离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了几根棉签浸泡在酒精里，这才转过身来，慢慢揭开粘在俞安雨额头上的医用胶带，带动着掀开盖住伤口的医用纱布，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给俞安雨造成二次伤害，嘴上轻轻地吹着气，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心疼。
俞安雨乖乖的，像个木偶人一动不动，也没有喊疼，但陆离手上一动，眉眼附近就被带动着一起轻微抽搐的皮肤看来，他的的确确是能感受到疼痛了。医用纱布完全揭开，伤口果然裂开了，半干涸的血痂和浸出的新鲜血液混杂在一起，伤口处有些泛红，是发炎了。
陆离的心脏抽疼了一下，又对着伤口吹了吹气，试图减缓俞安雨的疼痛，安抚道：“没事，可能拉扯到了，伤口裂开了，线缝没有问题，我帮你清理一下，你表情动作别这么大，疼吗？”
“知道了，我没事……”俞安雨借机撒娇，仰起头看陆离，“要是我老婆能亲一个，我应该就不疼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也发不起脾气来，眼里满是无奈，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俞安雨的额头：“你倒是不疼了，你老婆可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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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顶级撒娇怪，这么大个人，屁大点儿伤就会在老婆面前嘤嘤嘤，略略略
第48章 048
俞队和齐队从技术科回刑侦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一打开办公室的门，火锅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先前堆在茶几上的资料都被分别抱到了汪月和宋越的办公桌上，取而代之的是户外燃气灶，架在上面的潮汕牛肉火锅已经在沸腾边缘，周围铺得满满当当的是不同部位的新鲜牛肉切片。
俞安雨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什么状况？很闲吗，还有心思吃火锅？”
汪月和宋越接力摆放牛肉的动作停了下来，汪月嗫嚅着刚想开口解释，陆离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罐花生酱，跟在他身后的是抱着一箱红牛的冷星宇。
俞安雨转过头，视线和陆离对上的瞬间，大脑飞速运转：茶几上那用廉价塑料餐盒装着的牛肉里，自己喜欢的匙柄和牛舌都比其他品类多了两份，竹荪、虫草花、香菇都是陆离每次吃潮汕牛肉必点的素菜。
俞队十年老刑警的嗅觉和经验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拨开迷雾，他得出了那个正确答案 敢在他刑侦队办公室大摆筵席吃火锅，点的还全是他的这些抠门儿下属舍不得点的昂贵菜品，能有这等胆魄和财力的，只有他那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老婆大人了。
俞安雨嘴角牵了牵，一秒切换到了谄媚模式：“陆主任点的吗？嗨，这个天气太适合吃火锅了！”
办公室里目睹俞队变脸全过程的三人都傻眼了，陆离微微挑了挑眉，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也没有深究，没有提前知会俞安雨，他也有疏漏之处，但愿俞安雨刚才没把小宋警官训得太狗血淋头，不然被怀疑是个精分领导就不好了。
有陆主任撑腰，大家总算是其乐融融地围坐了在一起，吃上了热乎乎的火锅。
俞安雨额头有伤，忌辛辣和酱油，店里配的芝麻酱里调了酱油，纵观送来的酱料，竟没有一种是俞安雨能吃的，陆离借着买饮料为由在市局外便利店买了涂吐司用的花生酱，给俞队调了他的专属蘸料。
见识到俞队真香现场的各位也没有揭穿他，毕竟，吃潮汕牛肉火锅没有沙茶酱的俞队，已经很可怜了。
俞安雨大口咀嚼着陆离刚给他涮好的薄切牛舌，肉质脆嫩弹牙，花生酱的甜味进一步激发出牛舌的鲜甜，他突然有些明白陆离为什么要点牛肉火锅了，这根本就不是陆离看大家辛苦给大家安排的加班福利，清淡的饮食加自己最爱的牛肉，还有特制花生酱蘸料，这明明白白就是老婆大人对自己的宠爱呀！
*
吃过火锅休息了一阵，俞安雨通知八点半在会议室开会，让所有人整合一下手里的信息，大家集中讨论一下。
技术科那边有些发现，齐一慈接了电话就连忙赶过去了，他带着技术科的资料最后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坐下了。
俞安雨示意汪月可以开始了，汪月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起身走到白板前，将郑心玫、邹丽丽、张佳彬、林广的照片都分别用磁贴固定在白板上，开口道：“郑心玫和邹丽丽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邹丽丽体内检测到了雪砂，但郑心玫一切指标均为正常，未发现有雪砂残留，这也印证了张佳彬所说的，郑心玫没有喝他放了雪砂的那杯冰水。”
汪月说完，陆离明显皱了一下眉头，用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邹丽丽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勾，汪月继续说：“但是视侦确认了3月26号晚上喜鹊酒吧的监控，因为面对吧台的监控出现异常无法修复导致缺失，无法还原出郑心玫当时到底是怎样被迷晕带走的，只拍摄到她被人带出酒吧，上了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但那是辆套牌车，酒店也只留了郑心玫的身份信息，和她一起的人全程戴着鸭舌帽挡脸，无法确认身份信息，这条线查到这里就断了。”
听汪月说完了，宋越举手：“我来补充一下我这边关于两个小姑娘的信息吧。我这边通过网警联系了腾讯，查了邹丽丽提供的威胁她的qq号和微信号，包括之前被她拉黑的qq号，账号均未实名，ip定位也在境外，无法对应真实自然人。扫黄队那边确认了近期的迷奸资源包里，没有邹丽丽和郑心玫的视频和照片，目前看来，她们的私密照暂时未流出，我已经把她们俩的照片给扫黄队那边了，如果发现有疑似她们的资源，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
汪月飞快地根据宋越的描述记录了几个关键词，从两个女孩这边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目前的重心还是在林广身上，俞安雨又朝齐一慈抬了抬下巴，问他：“老齐，技术科那边有什么发现？”
齐一慈把手里的资料递了一份给俞安雨，悠悠的开口：“林广的电脑非常干净。”
这句话恰恰说明了问题并不简单，俞安雨一目十行地查看齐一慈刚递给他的资料，磁盘内无任何隐藏文件，同时也没有任何偷拍视频，浏览器无任何浏览记录，qq、微信大量添加好友、辱骂他的信息。
“我们没有找到林广说的qq上威胁他的那个人，林广的这个证词暂时是存疑的。但是复原了他的手机短信，的确是有106伪基站发来的信息，基本可以还原林广在整个链路中是负责运输的一环，对方会先确定一个时间点，要求林广出现在指定的位置，林广到达后，就会发送真正的收货点。但收货点往往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反查难度很大，而且，就怕查到了也和林广、张佳彬一样，只是工具人。”
“那也只有让视侦继续排查，如果我们这边没有突破，还是要依靠这个。”俞安雨一皱眉就会拉扯到伤口，他闭上眼被迫放松眉眼附近的肌肉。
“但是刚才有一个重大发现，陆主任让我们查林广的账户流水，按照张佳彬的任务下达及对应到账时间来看，几乎是短信来的同时就到账了，这是无关任务是否成功的，但就林广收到短信的时间对应下来，相应时间段他名下账户都没有任何满足条件的资金变动，所以，林广被威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否则，这说不通，不为钱，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做这样的事？最重大的发现，林广名下银行卡近期有海外账户汇入资金，这个海外账户对应的是一个海外色情视频网站，这个网站里，有林广在c大外国语学院女卫生间偷拍的视频。”
这就是方知有推测的林广上传视频的网站，因为网站不在国内，所以才没有被发现，林广只需要静待风波过去，再申请提现到账，满足了他的变态欲望，又赚得盆满钵满，真是狡猾又可憎。
俞安雨追问：“有新的迷奸视频吗？”
“也有，但是不能证明是林广上传的，而且，就资金看来，提现金额可能没有包含迷奸资源的盈利，扫黄队那边估算的，这次的迷奸资源包，盈利至少是百万级。”
“这样看来，林广的身份还是更偏向运输用工具人，还有雪砂的来源……星宇，顾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冷星宇点头：“嗯，该审的都审完了，证据也很充足，但裴松南确实和雪砂没有关系，顾队推测雪砂的源头，是恒久药业的祝恒嘉，也就是那晚约裴松南吃饭的人，裴松南被抓，他就连夜出逃，已经逃出国境线了。”
大家汇总了掌握的线索，发现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有林广偷拍视频上传到海外色情网站并盈利提现，他参与雪砂的运输，是迷奸少女拍摄视频这个团伙中的一环，但林广和邹丽丽及郑心玫的关系还没有浮出水面，甚至除了和邹丽丽一起参加了3月12日晚上的生日聚会，就再没有更多交集。
见大家没有要补充的了，汪月放下手上的马克笔，又回到了座位坐下，陆离全程没有说话，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大家默默翻动手里材料的声音，俞安雨也不敢打断陆离思考，好一阵，陆离才开口，只说了三个字：“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离，陆离默默起身走到白板前，纤细的手指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两个词，单向、双向。
“我看了杨队那边给过来的雪砂迷奸案的资料，和我们这边调查的情况基本上是一致的，如果我把操控这一切行为的幕后主使看作一个个体，他对环节中的所有人的沟通方式是不同的，但是大致分为两种：单向，即命令，单方面下达指令，呈现的方式就是106伪基站短信；双向，即互动，双方是要产生沟通的，威胁或者交涉，呈现的方式是社交软件上的交流，主要是通过无实名的qq小号。就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来，这两种沟通方式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陆离的分析就像一把犀利的手术刀，剖开眼前凌乱不堪的尸体，他纹丝不动，告诉你，这是骨，这是肉。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划分，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分别归在这两类里。张佳彬，他欠了网贷，需要钱，对方知道他的弱点，而他在整个链路中的作用就是完成狩猎，把雪砂放进羔羊要喝的饮品里，所以，幕后主使和他的沟通是单向的，他只需要执行。”陆离说着，把张佳彬的名字写在了“单向”的下方。
“邹丽丽，她的身份是羔羊，受害后她收到了不同社交平台来自对方的联系，最后，被迫添加了对方的qq号，被对方威胁，继续发送自己的私密照，他们之间是需要互动的关系，这点所有的羔羊都一样。”陆离又把邹丽丽的名字写在了“双向”的下方，在后面加上括号补充“羔羊”。
“郑心玫，她的身份也是羔羊，但她是特例，她不是随机产生的受害者，她是被前一只羔羊引入陷阱的同类，但是，为什么对方会用106短信和她沟通呢？”陆离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电话那头的变态，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以郑心玫的弱点相威胁索求更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选择郑心玫的那个人，就是幕后主使，因为他可以跨越不同的环节，最终直接以106短信与她沟通，他施加给郑心玫的只有精神上的压力，并没有实质的伤害或威胁行为，郑心玫是特别的存在，她是幕后主使一个人的玩具。”
陆离在张佳彬的名字下方写下了郑心玫的名字，并在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所以，林广就显得很奇怪了，因为他的手机上有实锤的单向沟通，林广的证词里，他也提到了双向沟通，但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他口里的双向沟通并不存在，从逻辑上来说，双向沟通也并不是必须的，幕后主使是根据是否需要对方反馈来选择沟通方式的，林广这种有把柄在他手上的工具人，像对待张佳彬那样直接强制命令不是更轻松吗？林广作为工具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没有收一分钱，除了齐队说的他被人以弱点威胁的可能，这里或许还可以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幕后主使，他是否可能参与到行动中的某一环，扮演工具人的角色呢？毕竟伪基站短信又不是不能发给自己。”
俞安雨听完，沉默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主任，陪我去和林广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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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嘲笑老俞双标傻狗的一天
离离宝真的全程智商在线，妈妈好爱
第49章 049
走出会议室，俞安雨气势汹汹就要带着陆离去审林广，陆离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审讯室前，陆离突然叫住汪月，吩咐她：“月月，你去帮我准备一个东西。”
汪月听完陆主任的耳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转身朝着刑侦队办公室跑去。
俞安雨耐着性子等陆离说完话，即使不知道陆离想要做什么，俞安雨也从不怀疑陆离的用意，确认陆离没有其他事需要安排了，才偏了偏头，是在询问陆离的意思，陆离点头，俞安雨才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
过去十个小时，林广经历了突如其来的抓捕和严苛的审讯，他从大喊冤屈到得知自己运输雪砂暴露后的崩溃绝望，被晾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呆滞地看着地面，听到有人进审讯室了，立马又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俞安雨的脸色比下午的时候好了很多，例行询问完基础信息，俞安雨直接切入主题：“你的电脑十分干净，本地磁盘里没有任何文件资料，连浏览记录也清理得一干二净，为什么？”
林广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被人黑进电脑抓住把柄以此威胁，就再也不敢在电脑里存东西了。”
“你说你被人威胁，被迫替他送东西，那他是怎么跟你沟通的？”
“qq，他来加我……”
“你确定，是qq吗？”俞安雨意味深长地追问，林广听完没有坚持答案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俞安雨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配合办案，对你而言是更有利的。”
林广垂下眼，嘀咕着开口：“是tg……”
tg，是一个名叫telegram的软件通信平台的缩写，在tg上，用户可以互相交换加密与自毁消息，因为自带阅后即焚的功能备受黑产青睐，俞安雨一点也不意外林广会使用tg，相反，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林广之前的行为也变得合理起来，针孔摄像头的来源，视频传播途径，都可以在tg上找到答案。
“你有证据吗？”
“没有……消息设置了自毁，我没有证据，但是警官，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他给我发了视频截图，他真的黑进我的电脑得到了那些视频，我不能让那些视频被公开，我好不容易，才淡出了大家的视野，一旦视频公开，我又要被网暴一次，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我只能任他摆布。”
“他有给你什么承诺吗？比如，事后给你多少钱，或者，帮他运输多少次？”
“没有，没有钱，”林广摇头，“他只是威胁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曝光我拍的那些视频，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他是怎么让你帮他运输雪砂的？”
“他会先给我指定一个时间和地点，类似于验证码，我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他规定的地点了，就会收到下一条指示，那才是真正收货的地点。”
“你没有想过会被抓吗？”
“警官，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
透过监视器，陆离看到俞安雨的槟榔角又凸起来了，自从锁定林广，俞安雨就异常亢奋，把林广抓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审，他已经被情绪左右了，虽然陆离也不相信林广的鬼话，看完林广的资料，陆离心里就有了答案，这的确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他聪明，却只是小聪明，他是应试教育中的佼佼者，也是校园活动的领导者，他清楚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甚至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游刃有余地处理学习和人际关系，他在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人还是林氏集团林茂之的侄子，他有无限的可能，可以把他心中的恶无限放大的可能。
但先入为主带有偏见查案，往往会影响判断，陆离得适时地把俞安雨拉回来，便开口轻声道：“俞队，林广的手机上的确有106的短信，暂且不要把他可能参与的环节杂糅在一起，先问清楚他的行动。”
俞安雨脸上的表情逐渐松弛，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看向林广的双眼，开口道：“谁逼迫了你？”
“都是我自作自受，”林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我之前在我们学校外国语学院的女卫生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拍摄了一些视频，又在qq群里口嗨，被人爆到微博上，我被人肉，我的私人领域被人无限制入侵，那时整个网络社会对我狂轰滥炸，我几乎被逼疯了，我无暇顾及，我想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黑进了我的电脑。后来事件热度下去了，我才有喘息的机会，我本来以为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直到那天，有个人来添加我的qq，说他的手上有我拍摄的那些视频，只要他曝光到网上，警察就会抓住我，到时候我百口莫辩。我很害怕，我问他想要我做什么，他说帮他取个东西，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去。”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隐约觉得，是迷奸药。”林广看着俞安雨，面露难色，“这都是报应，因为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可是警官，我没法拒绝他，那些视频，全国人民都知道是我拍的，只要曝光到网上，我就完了，我不能让他那么做……”
“那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它不是一般的迷奸药，它是一种新型毒品，代号雪砂。”
俞安雨说出了林广一直在回避的答案，林广得知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情绪立刻就失控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毒品！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碰的！警官！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它是迷奸药，你的运输就没有问题了吗？”俞安雨看着眼前的林广，咬牙切齿地反问，林广的力气倏然收住了，他呆呆地望着俞安雨，眼泪就涌了出来，突然开口拼命认错：“对不起！对不起警官！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毒品，如果是迷奸药，也不该送的……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我……”林广的双手被铐住，他猛地用头撞向他面前的审讯桌，一下比一下用力，齐一慈连忙站起身来制止。
林广的情绪十分激动，许是的确不知道他参与运输的是毒品，而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等生，自然知道参与运输毒品的下场是怎样，恐惧感瞬间将他笼罩，他在绝境中看不到一点希望，他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情绪直接崩溃，审讯无法继续，俞安雨和齐一慈走出了审讯室。
陆离也从旁边的指挥室走了出来，和俞安雨有一个简单的对视，便转身朝着刑侦队的方向走去，俞安雨和齐一慈跟在陆离的身后，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他是装的，刚才的审讯他一直在强调不知道那是毒品，没有半点缝隙，他在争取归类性错误的判定。”
“老齐，林广的电子设备，你记得催下技术科，我希望今晚就让我看到有用的信息。”
“行。”
“查一下他名下所有账户的资金流水，”陆离提醒，“异常收支都标记一下。”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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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侦队办公室，郑心玫和邹丽丽都在，两个小姑娘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郑心玫看到俞安雨回来了，眼睛都亮了，立刻叫他：“俞警官！”
俞安雨皱眉，扫了汪月一眼，汪月怯怯地看着俞安雨，小声地解释：“老大，今天是小长假最后一天，她们要回学校报道，辅导员要点名，她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俞安雨转过头看向陆离，陆离点头了，他才开口：“行，你和星宇送她们回学校吧。你们两个保持手机通畅，我们随时会联络你们。”
郑心玫满眼期待地看向俞安雨，问他：“那个变态真的抓到了吗？”
俞安雨冷着脸瞪了旁边的汪月一眼，回答得很官方：“还在调查当中，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回学校好好上课，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反馈，你们俩都是，遇到事情记得报警，不要再想自己解决了。”
被俞安雨一训，两个小姑娘都弱弱地低下了头，俞安雨吩咐完，抬脚便朝着支队长办公室走，声音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温柔：“陆主任，你跟我来一下。”
陆离跟上俞安雨，路过两个小姑娘面前时，陆离察觉到了异样的视线，他回过头，郑心玫正看着自己，她已经收起了刚在在俞安雨面前或活泼或委屈的小模样，她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下来，看到陆离望向自己，有些不甘心地偏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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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支队长办公室，俞安雨径直朝着会客区走，茶几上还放着医药箱，他在沙发上坐下了，才对陆离说：“离离，你帮我看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好像血粘住医用纱布了，稍微动一下就有点不舒服。”
陆离瞪大双眼看着俞安雨，难怪刚才俞安雨在审林广的时候情绪这么暴躁，俞安雨是个忍痛能力极强的人，他嘴里的“不舒服”，基本上就是很疼了。他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嘴里抱怨道：“你怎么一直不说，不舒服多久了？”
陆离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了几根棉签浸泡在酒精里，这才转过身来，慢慢揭开粘在俞安雨额头上的医用胶带，带动着掀开盖住伤口的医用纱布，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给俞安雨造成二次伤害，嘴上轻轻地吹着气，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心疼。
俞安雨乖乖的，像个木偶人一动不动，也没有喊疼，但陆离手上一动，眉眼附近就被带动着一起轻微抽搐的皮肤看来，他的的确确是能感受到疼痛了。医用纱布完全揭开，伤口果然裂开了，半干涸的血痂和浸出的新鲜血液混杂在一起，伤口处有些泛红，是发炎了。
陆离的心脏抽疼了一下，又对着伤口吹了吹气，试图减缓俞安雨的疼痛，安抚道：“没事，可能拉扯到了，伤口裂开了，线缝没有问题，我帮你清理一下，你表情动作别这么大，疼吗？”
“知道了，我没事……”俞安雨借机撒娇，仰起头看陆离，“要是我老婆能亲一个，我应该就不疼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也发不起脾气来，眼里满是无奈，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俞安雨的额头：“你倒是不疼了，你老婆可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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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顶级撒娇怪，这么大个人，屁大点儿伤就会在老婆面前嘤嘤嘤，略略略
第48章 048
俞队和齐队从技术科回刑侦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一打开办公室的门，火锅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先前堆在茶几上的资料都被分别抱到了汪月和宋越的办公桌上，取而代之的是户外燃气灶，架在上面的潮汕牛肉火锅已经在沸腾边缘，周围铺得满满当当的是不同部位的新鲜牛肉切片。
俞安雨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什么状况？很闲吗，还有心思吃火锅？”
汪月和宋越接力摆放牛肉的动作停了下来，汪月嗫嚅着刚想开口解释，陆离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罐花生酱，跟在他身后的是抱着一箱红牛的冷星宇。
俞安雨转过头，视线和陆离对上的瞬间，大脑飞速运转：茶几上那用廉价塑料餐盒装着的牛肉里，自己喜欢的匙柄和牛舌都比其他品类多了两份，竹荪、虫草花、香菇都是陆离每次吃潮汕牛肉必点的素菜。
俞队十年老刑警的嗅觉和经验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拨开迷雾，他得出了那个正确答案 敢在他刑侦队办公室大摆筵席吃火锅，点的还全是他的这些抠门儿下属舍不得点的昂贵菜品，能有这等胆魄和财力的，只有他那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老婆大人了。
俞安雨嘴角牵了牵，一秒切换到了谄媚模式：“陆主任点的吗？嗨，这个天气太适合吃火锅了！”
办公室里目睹俞队变脸全过程的三人都傻眼了，陆离微微挑了挑眉，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也没有深究，没有提前知会俞安雨，他也有疏漏之处，但愿俞安雨刚才没把小宋警官训得太狗血淋头，不然被怀疑是个精分领导就不好了。
有陆主任撑腰，大家总算是其乐融融地围坐了在一起，吃上了热乎乎的火锅。
俞安雨额头有伤，忌辛辣和酱油，店里配的芝麻酱里调了酱油，纵观送来的酱料，竟没有一种是俞安雨能吃的，陆离借着买饮料为由在市局外便利店买了涂吐司用的花生酱，给俞队调了他的专属蘸料。
见识到俞队真香现场的各位也没有揭穿他，毕竟，吃潮汕牛肉火锅没有沙茶酱的俞队，已经很可怜了。
俞安雨大口咀嚼着陆离刚给他涮好的薄切牛舌，肉质脆嫩弹牙，花生酱的甜味进一步激发出牛舌的鲜甜，他突然有些明白陆离为什么要点牛肉火锅了，这根本就不是陆离看大家辛苦给大家安排的加班福利，清淡的饮食加自己最爱的牛肉，还有特制花生酱蘸料，这明明白白就是老婆大人对自己的宠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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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火锅休息了一阵，俞安雨通知八点半在会议室开会，让所有人整合一下手里的信息，大家集中讨论一下。
技术科那边有些发现，齐一慈接了电话就连忙赶过去了，他带着技术科的资料最后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坐下了。
俞安雨示意汪月可以开始了，汪月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起身走到白板前，将郑心玫、邹丽丽、张佳彬、林广的照片都分别用磁贴固定在白板上，开口道：“郑心玫和邹丽丽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邹丽丽体内检测到了雪砂，但郑心玫一切指标均为正常，未发现有雪砂残留，这也印证了张佳彬所说的，郑心玫没有喝他放了雪砂的那杯冰水。”
汪月说完，陆离明显皱了一下眉头，用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邹丽丽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勾，汪月继续说：“但是视侦确认了3月26号晚上喜鹊酒吧的监控，因为面对吧台的监控出现异常无法修复导致缺失，无法还原出郑心玫当时到底是怎样被迷晕带走的，只拍摄到她被人带出酒吧，上了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但那是辆套牌车，酒店也只留了郑心玫的身份信息，和她一起的人全程戴着鸭舌帽挡脸，无法确认身份信息，这条线查到这里就断了。”
听汪月说完了，宋越举手：“我来补充一下我这边关于两个小姑娘的信息吧。我这边通过网警联系了腾讯，查了邹丽丽提供的威胁她的qq号和微信号，包括之前被她拉黑的qq号，账号均未实名，ip定位也在境外，无法对应真实自然人。扫黄队那边确认了近期的迷奸资源包里，没有邹丽丽和郑心玫的视频和照片，目前看来，她们的私密照暂时未流出，我已经把她们俩的照片给扫黄队那边了，如果发现有疑似她们的资源，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
汪月飞快地根据宋越的描述记录了几个关键词，从两个女孩这边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目前的重心还是在林广身上，俞安雨又朝齐一慈抬了抬下巴，问他：“老齐，技术科那边有什么发现？”
齐一慈把手里的资料递了一份给俞安雨，悠悠的开口：“林广的电脑非常干净。”
这句话恰恰说明了问题并不简单，俞安雨一目十行地查看齐一慈刚递给他的资料，磁盘内无任何隐藏文件，同时也没有任何偷拍视频，浏览器无任何浏览记录，qq、微信大量添加好友、辱骂他的信息。
“我们没有找到林广说的qq上威胁他的那个人，林广的这个证词暂时是存疑的。但是复原了他的手机短信，的确是有106伪基站发来的信息，基本可以还原林广在整个链路中是负责运输的一环，对方会先确定一个时间点，要求林广出现在指定的位置，林广到达后，就会发送真正的收货点。但收货点往往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反查难度很大，而且，就怕查到了也和林广、张佳彬一样，只是工具人。”
“那也只有让视侦继续排查，如果我们这边没有突破，还是要依靠这个。”俞安雨一皱眉就会拉扯到伤口，他闭上眼被迫放松眉眼附近的肌肉。
“但是刚才有一个重大发现，陆主任让我们查林广的账户流水，按照张佳彬的任务下达及对应到账时间来看，几乎是短信来的同时就到账了，这是无关任务是否成功的，但就林广收到短信的时间对应下来，相应时间段他名下账户都没有任何满足条件的资金变动，所以，林广被威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否则，这说不通，不为钱，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做这样的事？最重大的发现，林广名下银行卡近期有海外账户汇入资金，这个海外账户对应的是一个海外色情视频网站，这个网站里，有林广在c大外国语学院女卫生间偷拍的视频。”
这就是方知有推测的林广上传视频的网站，因为网站不在国内，所以才没有被发现，林广只需要静待风波过去，再申请提现到账，满足了他的变态欲望，又赚得盆满钵满，真是狡猾又可憎。
俞安雨追问：“有新的迷奸视频吗？”
“也有，但是不能证明是林广上传的，而且，就资金看来，提现金额可能没有包含迷奸资源的盈利，扫黄队那边估算的，这次的迷奸资源包，盈利至少是百万级。”
“这样看来，林广的身份还是更偏向运输用工具人，还有雪砂的来源……星宇，顾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冷星宇点头：“嗯，该审的都审完了，证据也很充足，但裴松南确实和雪砂没有关系，顾队推测雪砂的源头，是恒久药业的祝恒嘉，也就是那晚约裴松南吃饭的人，裴松南被抓，他就连夜出逃，已经逃出国境线了。”
大家汇总了掌握的线索，发现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有林广偷拍视频上传到海外色情网站并盈利提现，他参与雪砂的运输，是迷奸少女拍摄视频这个团伙中的一环，但林广和邹丽丽及郑心玫的关系还没有浮出水面，甚至除了和邹丽丽一起参加了3月12日晚上的生日聚会，就再没有更多交集。
见大家没有要补充的了，汪月放下手上的马克笔，又回到了座位坐下，陆离全程没有说话，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大家默默翻动手里材料的声音，俞安雨也不敢打断陆离思考，好一阵，陆离才开口，只说了三个字：“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离，陆离默默起身走到白板前，纤细的手指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两个词，单向、双向。
“我看了杨队那边给过来的雪砂迷奸案的资料，和我们这边调查的情况基本上是一致的，如果我把操控这一切行为的幕后主使看作一个个体，他对环节中的所有人的沟通方式是不同的，但是大致分为两种：单向，即命令，单方面下达指令，呈现的方式就是106伪基站短信；双向，即互动，双方是要产生沟通的，威胁或者交涉，呈现的方式是社交软件上的交流，主要是通过无实名的qq小号。就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来，这两种沟通方式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陆离的分析就像一把犀利的手术刀，剖开眼前凌乱不堪的尸体，他纹丝不动，告诉你，这是骨，这是肉。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划分，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分别归在这两类里。张佳彬，他欠了网贷，需要钱，对方知道他的弱点，而他在整个链路中的作用就是完成狩猎，把雪砂放进羔羊要喝的饮品里，所以，幕后主使和他的沟通是单向的，他只需要执行。”陆离说着，把张佳彬的名字写在了“单向”的下方。
“邹丽丽，她的身份是羔羊，受害后她收到了不同社交平台来自对方的联系，最后，被迫添加了对方的qq号，被对方威胁，继续发送自己的私密照，他们之间是需要互动的关系，这点所有的羔羊都一样。”陆离又把邹丽丽的名字写在了“双向”的下方，在后面加上括号补充“羔羊”。
“郑心玫，她的身份也是羔羊，但她是特例，她不是随机产生的受害者，她是被前一只羔羊引入陷阱的同类，但是，为什么对方会用106短信和她沟通呢？”陆离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电话那头的变态，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以郑心玫的弱点相威胁索求更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选择郑心玫的那个人，就是幕后主使，因为他可以跨越不同的环节，最终直接以106短信与她沟通，他施加给郑心玫的只有精神上的压力，并没有实质的伤害或威胁行为，郑心玫是特别的存在，她是幕后主使一个人的玩具。”
陆离在张佳彬的名字下方写下了郑心玫的名字，并在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所以，林广就显得很奇怪了，因为他的手机上有实锤的单向沟通，林广的证词里，他也提到了双向沟通，但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他口里的双向沟通并不存在，从逻辑上来说，双向沟通也并不是必须的，幕后主使是根据是否需要对方反馈来选择沟通方式的，林广这种有把柄在他手上的工具人，像对待张佳彬那样直接强制命令不是更轻松吗？林广作为工具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没有收一分钱，除了齐队说的他被人以弱点威胁的可能，这里或许还可以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幕后主使，他是否可能参与到行动中的某一环，扮演工具人的角色呢？毕竟伪基站短信又不是不能发给自己。”
俞安雨听完，沉默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主任，陪我去和林广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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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嘲笑老俞双标傻狗的一天
离离宝真的全程智商在线，妈妈好爱
第49章 049
走出会议室，俞安雨气势汹汹就要带着陆离去审林广，陆离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审讯室前，陆离突然叫住汪月，吩咐她：“月月，你去帮我准备一个东西。”
汪月听完陆主任的耳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转身朝着刑侦队办公室跑去。
俞安雨耐着性子等陆离说完话，即使不知道陆离想要做什么，俞安雨也从不怀疑陆离的用意，确认陆离没有其他事需要安排了，才偏了偏头，是在询问陆离的意思，陆离点头，俞安雨才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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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个小时，林广经历了突如其来的抓捕和严苛的审讯，他从大喊冤屈到得知自己运输雪砂暴露后的崩溃绝望，被晾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呆滞地看着地面，听到有人进审讯室了，立马又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俞安雨的脸色比下午的时候好了很多，例行询问完基础信息，俞安雨直接切入主题：“你的电脑十分干净，本地磁盘里没有任何文件资料，连浏览记录也清理得一干二净，为什么？”
林广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被人黑进电脑抓住把柄以此威胁，就再也不敢在电脑里存东西了。”
“你说你被人威胁，被迫替他送东西，那他是怎么跟你沟通的？”
“qq，他来加我……”
“你确定，是qq吗？”俞安雨意味深长地追问，林广听完没有坚持答案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俞安雨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配合办案，对你而言是更有利的。”
林广垂下眼，嘀咕着开口：“是tg……”
tg，是一个名叫telegram的软件通信平台的缩写，在tg上，用户可以互相交换加密与自毁消息，因为自带阅后即焚的功能备受黑产青睐，俞安雨一点也不意外林广会使用tg，相反，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林广之前的行为也变得合理起来，针孔摄像头的来源，视频传播途径，都可以在tg上找到答案。
“你有证据吗？”
“没有……消息设置了自毁，我没有证据，但是警官，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他给我发了视频截图，他真的黑进我的电脑得到了那些视频，我不能让那些视频被公开，我好不容易，才淡出了大家的视野，一旦视频公开，我又要被网暴一次，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我只能任他摆布。”
“他有给你什么承诺吗？比如，事后给你多少钱，或者，帮他运输多少次？”
“没有，没有钱，”林广摇头，“他只是威胁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曝光我拍的那些视频，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他是怎么让你帮他运输雪砂的？”
“他会先给我指定一个时间和地点，类似于验证码，我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他规定的地点了，就会收到下一条指示，那才是真正收货的地点。”
“你没有想过会被抓吗？”
“警官，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