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缩在被窝里小幅度地摇头,俞安雨笑笑:“那也得吃东西吧,我都饿啦,那我去煮拉面?”

    “我给你煮吧……”陆离说着就要坐起来。

    “嗳!”俞安雨又把他按回被窝,“嫁给我这种居家型好男人还要自己煮拉面?这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啊?”

    陆离忍不住扑哧一笑,把脸埋进被窝里闷声笑起来,伸了只手出来挥开了居家型好男人,是要给他展现实力的机会。

    *

    俞安雨还在煮面,陆离就从卧室里出来了,俞安雨一脸得瑟:“快好了快好了,这么说吧,老公这碗拉面端出去,不卖个六十八十,真的说不过去!”

    陆离配合地点头,拉开高脚椅在吧台坐下,等着品鉴他老公这碗毫无技术含量,还要厚着脸皮要价六十八十的拉面。

    还在吃拉面,齐一慈的电话就打来了,俞安雨接通电话,一边呼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答应,电话那头传来齐一慈的声音:“人没救回来,行凶的病患是他的病人,胶质母细胞瘤四级,是恶性肿瘤,活不过一年,在医院接受治疗,我们拘不了,现在关回病房了,医生护士都很抵触,他母亲又哭又闹,又是磕头认错又是打他教训……老俞,情况有些麻烦。”

    俞安雨放下筷子,嘴里的面条食之无味,他的动作很慢,抽纸来擦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陆主任没事吧,月月说陆主任很不好……”

    “没事……”俞安雨没有多说,“我一会儿过来。”

    挂断电话,俞安雨转过头,陆离就扯出了一个乖巧的笑来:“我没事,你去吧。”

    俞安雨不放心:“真的没事?”

    “嗯。”陆离点头,表情无比真挚,是让俞安雨安心的意思。

    俞安雨又凑过去吻了吻陆离的额头:“吃完了再睡会儿吧。”

    *

    俞安雨刚从电梯里出来,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陈副局的电话,自己开了辆大g回来高调复职,他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这下他主动打电话来,俞安雨连忙接通:“喂,陈局。”

    陈副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并不是平时里开玩笑或者闹脾气的语气:“俞队,医院的事,齐队跟我汇报过了。”

    “噢,我现在正准备去医院,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陈局有什么指示?”俞安雨拉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没别的指示,是私事,关于陆主任的……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段恩祈出狱了。”

    第143章 142

    心脏重重地砸回胸腔,俞安雨才惊觉这个名字竟然有这样的重量,这是他恨得牙痒痒的三个字,这个人是陆离所有不幸的根源,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的大罪人,过去的十几年他都在监狱里接受改造,但他犯下的罪、带给陆离的伤害并不是十几年牢狱生活可以抵消的,陆离的父母已经长眠地下,而他凭什么可以回归社会,开始新的生活?

    俞安雨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答应声,然后提醒陈副局:“陈局,不要告诉陆主任。”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但是……陆主任的话,说不定也能算到、查到,我给你提个醒,多留意一下陆主任的精神状态。”

    “明白,谢了,陈局。”俞安雨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却还是被大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俞安雨比谁都清楚,陆离到现在也没有走出父母的死亡带给他的所有负面情绪,恐惧、绝望、仇恨都一直伴随着他,他当了十年法医,亲临过上百个案发现场,见过各种惨烈的尸体,但他依然对医闹现场有应激反应,那是他无法战胜的梦魇,他冰冷又强大的内心,会瞬间崩溃,平日里再高傲矜贵也会不管不顾想要躲进自己的怀里逃避。

    俞安雨根本不敢想象陆离知道段恩祈出狱后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象那个人如果出现在陆离面前,陆离会做出什么举动,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俞安雨甚至萌生了让俞侃帮他找到这个人,把他送出国,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陆离面前的想法 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罪人,要怎么说服陆离放下仇恨?如果无法战胜这个心魔,不如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陆离面前。

    *

    俞安雨赶回医院,医院一如既往的忙碌,医生护士都像上了发条,连脚步都如此匆匆,俞安雨找到李想的病房,这本来是个三人病房,因为上午发生的事情,另外两个病床的病人都紧急转移去了其他的病房,现在病房里只有李想、李母和守在这里的齐一慈。

    俞安雨推门而入,李母还在哭,边哭边哀求齐一慈:“警官,不能这样啊,李想他是病人啊,癌晚期不能停止治疗啊,他也是一时冲动才做出傻事,但他也是一条人命,你们不能让他这样自生自灭啊!你们要劝这里的医护人员要有医德啊!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啊!”

    李想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手被手铐铐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听到动静,齐一慈回过头来,连那个市局出了名的老好人齐队脸色也并不好看,他皱着眉头朝俞安雨抬了抬下巴,俞安雨走近了,询问道:“什么情况?”

    还不等齐一慈开口,李母就急不可耐地开口告状:“警官!警官你评评理啊!是,李想他是做错了事,我也生气,也难以置信,骂了也打了,但是他是癌晚期病人啊!这医院的医生不能不管他啊!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啊!输液的时间到了啊,他不能停药啊!”

    俞安雨的脸色也变了,提高音量训斥道:“你骂了打了就够了?你的孩子把自己的主治医生捅死了,谁还能来治疗他?”

    李母一愣,又开始嚎啕大哭,口不择言:“你们这些警察怎么也这样,医生不讲医德,警察也不明事理!孩子是癌症晚期啊,这是闹着玩儿的吗?药怎么能说停就停?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是不是也不救了?那这就是故意杀人!这是犯罪!医院的每一个医生,都是帮凶!你们警察也是!”

    俞安雨听得血压飙升,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的火,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厉声道:“这个医院的每一个医生护士,都在竭尽全力救治这里的每一个病人,你去门口看看,走廊里路过的医生护士哪一个不是一路小跑着的?他们争分夺秒是为了不耽误救人的每一秒钟,他们从不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但他们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白刀子进去,也会红刀子出来,你的孩子癌晚期,你应该很清楚,医生从来没有给你们画过痊愈的大饼,在这场注定以失败告终的战役里,他们在努力什么,你想过吗?他们在争取你的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他们在努力延缓他的死亡,即使知道无法逆转却也没有一丝懈怠。而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为什么没有人进来给他输液,你心里不清楚吗?看到被蛇咬死的农夫,还会有其他农夫将这条冻伤的蛇揣回怀里吗?”

    李母呆呆地望着俞安雨,她已经停止了大哭大闹,只有眼泪还在止不住往外涌。她怎么会不知道?但她是母亲,每一个母亲都会无条件原谅孩子的过错,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孩子做错事了,诚如俞安雨所言,她知道在不久之后她会失去这个孩子,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无比珍惜,颜面于她毫无意义,求没用就闹,怎样都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治疗中断而加快死亡。

    李母毫无预兆地跪了下来,拽着俞安雨的裤腿哭泣着哀求:“警官,救救他,求求你们了,救救他!我愿意代他受刑,你们把我关起来,让我坐牢也好,枪毙也好,我愿意为他赎罪,求求你们不要放弃他,求求你们了……”

    俞安雨蹲下身握住女人的手腕,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已经成年了,他犯下的错误,需要他自己承担后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会去和医生护士沟通……”俞安雨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护士长推着小推车,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李想,输液了,不好意思,特殊情况耽误了二十分钟。”

    李母的视线和护士长对上,护士长快速地移开视线,推着小推车从跪在地上的李母和蹲在她面前的俞安雨旁边经过,麻利地挂上输液瓶,接上李想手上的留置针头,一边在病例板上记录,一边吩咐李母:“家属时刻关注病人的状态,如果出现恶心、想吐、头疼、头晕的症状,及时按铃给我们反馈……”

    “谢谢……谢谢医生……”李母流着眼泪想要去握护士长的手,护士长明显地退了一步,毫不掩饰对和李母产生肢体接触的抗拒,李母自然察觉到了,也懂事地后退,连连躬身感谢。

    护士长推着小推车离开了病房,汪月和周游跟着进了病房,俞安雨迎上去,吩咐汪月:“月月,你留在这里,小周,你跟我出来。”

    *

    两人走出病房,周游领着俞安雨往人少一些的过道走,他和汪月刚向李想同一个病房的两位病友和他们的家属,以及医生护士了解一些情况,包括李想平时的状态,受害医生石勇平时的为人,李想和石勇相处的情况,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俞安雨说。

    “俞队,有点奇怪,所有证人证词都表示他们都不太能相信李想会杀害石勇,因为他们的相处非常和谐,李想是大学生,还是高材生,接受过高等教育,非常有礼貌,李母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但同样温和有礼,李想的父亲也是癌症走的,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虽然知道这个病没法治,但都很积极地在配合治疗。石勇也是医院出了名的好人,病人没钱了他还会自己垫钱保证病人治疗不中断,在同病房的两个病友和他们的家属眼里,李想母子非常尊敬石勇,每次石勇来查房都是很感激的模样。他们没有任何矛盾,一直到昨天查房都还好好的,李想他根本就没有杀机。”

    奇怪才对了,故事顺理成章,感情上来看却漏洞百出,这就是那个人强行改写剧本留下的漏洞,他能写出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可以轻易接受的剧本,是因为他的剧本讲究逻辑,但人类不是机器,他们的感情是不可控制的,可惜一般人不会刨根问底,他们会用自己的理解去解读这个故事,只要逻辑通顺,那它便可以成为“事实”。

    “把李想的手机给技术科,还原一下看有没有106伪基站发来的短信,查一下他名下所有账户资金流水是否有异常,他最近都见了谁。”

    周游点头,把俞安雨的吩咐一一记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俞安雨的侦查方向明明白白是朝着有人指使李想这么做上去的,他询问道:“俞队,你是觉得,这和陆主任有关吗?”

    俞安雨双眼一瞪,周游连忙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是说,陆主任上午的反应很奇怪,他连被张子龙挟持的时候都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是专业法医,什么尸体没见过,没理由会吓成那样,而李想杀石勇根本就没有杀机 难道是有人指使让这一幕发生在陆主任面前,他的目的是什么?”

    俞安雨沉着脸摇了摇头,有些疲惫:“这些都只是猜测,拿事实说话吧,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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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向伟大的医护人员致敬!!他们永远尊重生命,即使是罪犯的性命也没有放弃

    第144章 143

    俞安雨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家里漆黑一片,只有玄关的灯留着,陆离的拖鞋在门口 他不在家,但俞安雨刚才停车的时候,迈巴赫还停在车位里,他忙给陆离打电话,所幸陆离很快接通了电话:“你到家了?”

    “离离!你在哪里?”俞安雨的紧张毫无保留地从听筒那头传来,陆离愣了一下,笑着安抚道:“我又不会跑,妈明天要过来,我出来买点水果,刚好家里牛奶也喝完了。”

    俞安雨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来接你。”

    *

    天气炎热,稍微动一下就是一身汗,俞安雨热气腾腾赶到超市时,陆离正站在奶制品的冰柜前,冰柜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更白了,伴随着冰柜里溢出的冷气,陆离清冷漂亮得不像个凡人,他抬手正要拿货架上的牛奶,俞安雨快步走到他的身后,先他一步握住牛奶盒子。

    陆离的手停在半道,似乎是笑了:“俞队,你这属于性骚扰的范畴了吧。”

    俞安雨可不管,他顺利将牛奶从冰柜货架上取了下来,扶着陆离腰的手却还没舍得松开,语气里有些得瑟:“摸一下嘛,你要觉得亏了,我让你摸回来?”

    陆离对这流氓的言行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养乐多,懂事的俞队把牛奶放进购物车后,又继续弯腰去拿养乐多,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在老婆腰上揩油的手拿开。

    俞安雨推着购物车,扫了一眼陆离的战果,两提阳光玫瑰葡萄,几个芒果,几个黄桃,一盒菠萝蜜,全都是柳婉婉喜欢的甜甜的水果,乐呵呵地奉承道:“谁家的老婆啊,这么会选,全是妈喜欢吃的!”

    陆离被他逗笑了,跟着附和:“就是,谁的命这么好啊?”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俞队顺势接话,颇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噢,原来是我的自己!”

    *

    两人从超市里走出来,俞安雨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就要去牵陆离,陆离刚把俞安雨给他买的雪糕刺客的包装袋撕开,一手拿雪糕,一手拿着包装袋朝俞安雨晃了晃,示意自己的手没空。

    俞安雨抢过包装袋塞进手里的购物袋里,理直气壮地牵住了陆离的手,陆离有点无奈,但也没有挣扎,由着俞安雨牵自己,这是俞安雨车祸后养成的习惯,再加上给外婆坦白他们的关系后,俞安雨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他们俩也不是地下情了,在局里他得注意影响知道要收敛,但在私下场合他可不管别人怎么看。

    陆离也就由着他了,照例把雪糕的第一口喂给他。俞安雨咬了一口,在陆离期待的目光中给出点评:“口感很丰富,外面的巧克力脆皮上还有坚果碎,中间的草莓雪糕里还有草莓果肉,还不错。”

    陆离打趣道:“还挺专业?”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是挺好吃的,就是真的有点贵。”

    “不贵不贵,我老婆要吃,什么都不贵。”

    陆离笑笑没再说话,盛夏的晚上依然热烘烘的,但让俞安雨牵着,陆离心里却一点不觉得烦躁,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道:“谢谢。”

    “谢什么呀!”俞安雨皱眉,陆离突如其来的感谢让他十分不满,“这都要谢吗!”

    “不止这个……今天让你担心了,还让妈周末过来陪我,谢谢……”陆离这么聪明怎么会察觉不到,俞安雨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很认真地开口:“离离,爸妈会在天上看着你,守护着你的,不要害怕,况且,你这不是还有一对爸妈么,还有外婆,还有我,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们都很爱你。”

    *

    早上五点过,俞安雨就被电话吵醒了,是齐一慈打来的。李想不能离开医院,齐一慈和冷星宇昨天晚上就守在医院,这时候齐一慈打电话过来,俞安雨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俞,李想死了,刚才突然发作,全力抢救了,没救回来……”

    “你说什么?”俞安雨的呼吸一滞,虽然李想是癌晚期,活不过一年,但昨天看到的李想,身体状态明显没有差到随时会一命呜呼,“你确定是突然发病了吗?”

    他们两人搭档这么久,自然在同一个频道,见俞安雨听出了自己话里的意思,齐一慈也没有再遮掩:“不能确定,医生宣布李想死亡后,我就没有再让医院的任何人碰他的遗体了,你和陆主任现在来一趟吧。”

    俞安雨扫了一眼怀里的陆离,说:“我现在过来,你打电话让吕法医过去一趟吧。”

    齐一慈也不意外,应道:“好。”

    俞安雨挂断电话,陆离也醒了,看着俞安雨,问他:“怎么了?”

    “犯人病发去世了,我现在要去趟医院,没事,我已经让老齐联系吕法医了,你再睡会儿,今天你就负责在家陪妈吧。”说着飞快地吻了吻陆离的额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

    俞安雨顺路去接了吕恩豪一起去医院,李母哭晕过去就被送进了病房,李想的遗体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齐一慈和冷星宇守在抢救室外。

    俞安雨很后悔昨天没有安排李想转院,他不想以恶意去揣测是否是医护人员做了什么导致李想发病,也不希望找到证据证明医生没有尽全力抢救导致了李想的死亡,但现在瓜田李下,他必须按照流程办事,不仅是李想的死,他也必须证明医护人员绝对的清白。

    一行人回到市局时周游刚去洗手间洗漱完,他熬了一晚上,就睡了三个小时,把李想的资料和他的社会关系都排查了一遍,得知今早李想发病没有抢救回来,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小周,你有什么发现没?”俞安雨指了指放在茶几上,陆离点的肯德基早餐外卖。

    周游翻了个帕尼尼出来吃,语气里充满遗憾:“李想,挺惨的……他的病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学习很好,人际关系简单,成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有个各大高校和企业联合举办的校企合作创新大赛,第一名可以拿到项目组的奖金三十万,最重要的是,有很多大公司参与,被大公司看上买回去,那就不止三十万了。”

    俞安雨立刻会意:“李想得奖了?”

    “不,他落选了。”周游叹息,“学校公布的名单,他是第二名,每个学校的第一名才会选送去参赛,但是周一的官方推文里,有李想主导的那个项目。”

    “联系学校,问下为什么要破格选送李想的项目参赛。”

    “问了,学校负责人支支吾吾,很含糊,后来才说,李想那个本来就是第一名,有问题的不是李想,而是名单上的第一名,拿了全校第一却不能以全校第一的身份参赛,不知情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他有问题,这也太窝火了。”

    汪月推门而入,红着眼框,满脸的不甘心,开口叫俞安雨:“老大,技术科那边把李想手机上还原的信息给过来了,是106伪基站的短信,又是那伙人干的。”

    俞安雨伸手接过汪月手上的材料,翻看起来。

    *

    “不会不甘心吗?本该是你的东西被人抢走。”

    “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所以呢,又像之前那样,默默接受,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强大吗?”

    “可是你没有时间了,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