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许先生吗?看到许墨的时候,男孩子眼神一亮,凑上前去。这是您预定的十二支矢车菊。

    谢谢。许墨礼貌地道谢,接在手里。

    那男孩子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脸,蹦跳着离去了。

    郦幼雪看了看他越跑越远的背影,再回头时,就看到许墨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那一束矢车菊: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郦幼雪盯着那束花看了一会,忍不住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许墨貌似惊讶地扬了扬眉,笑着说。我在讨好你啊。那么,你愿意把你今晚的时间都交给我吗?

    郦幼雪沉默了两秒钟,在格外寂静的时刻,伸手捧住那一束花。

    你这是接受了?许墨面上的笑渐渐灿烂起来。

    女人永远不会讨厌三样东西香水,衣服和花。郦幼雪扬起脸看着他,略微挑衅地抬起唇角。

    乘着许墨的车,他们在环绕烟波湖的公路边停下来,在大片的草地上就坐。

    你知道吗?漫天星辰下,许墨笑意盈盈地看向郦幼雪。自闭症的孩子,也被称作星星的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宇宙中一颗孤立却闪亮的星辰。

    郦幼雪把他的话记在心里,认真地点头:这句话我喜欢。

    我也喜欢。许墨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那么,你喜欢烟花吗?

    郦幼雪意识到他的意思,讶异地睁大眼。

    许墨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一个袋子,从其中拿出来一大束烟花棒,还有一枚打火机。随手抽了一根烟花棒,他点亮打火机,点燃它。

    灼灼亮起的花火,照亮了他白皙俊秀的五官,也照亮了他深紫色水晶般的双眼,将那幽深的瞳孔,都闪烁成了星光。

    燃烧的烟花棒,跳动的火花在夜色里仿佛真的成了一朵朵花。

    许墨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烟花棒朝着郦幼雪递过去。

    郦幼雪下意识想拒绝,但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伸手接住,然后细细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烧尽残存的最后一寸,才熄灭下去。

    她捏着手里剩下的部分,下意识转头看许墨,就见他依旧在认认真真地点烟花。每一根都在点燃后,被他插*进草坪的泥土里,很快那些跳动的花火就笼罩了大片草地。

    喜欢吗?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许墨抬起眼,用温柔的笑容对上她的眼睛。

    郦幼雪与他对视,不慌不忙地开口:还好吧,我只是好久没有玩了感觉上一次玩,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重要的不是看什么,而是和谁一起看。许墨扬起唇角,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烟花棒晃晃。这样想,我会觉得这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郦幼雪很容易就听明白他的意思,她动了动唇,勾出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撩妹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看着别人因为你去脸红心跳,是不是特别高兴?

    不,我没有这样想。许墨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我只是把哄你开心当做我的日常任务,至于脸红心跳你可从来没有真正让我见到过。

    付出了生命里最后一点光亮的烟花终于一根根熄灭,草地上只余大片的黑暗和残余的烟火棒。

    那些照亮许墨的光泽褪尽之后,那双眼睛在郦幼雪看来,便只是深沉的暗紫色,内里无论波涛汹涌或是毫无波澜,都不再是她可见的景致。

    其实,最近我一直在忙一项研究。静默里,许墨轻声开口了。我希望通过对城市里各个角落和不同人群的观察,得出关于人类这个种族最全面的判断。

    郦幼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安安静静抱膝坐着等他说话。

    每个人的想法、生活和思维方式都不一样,理性和感性相互交错,行为总是带有随机性。许墨像是说到了他非常感兴趣的话题,话里渐渐有了语气变化。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吗?

    所以郦幼雪垂下眼想了想,微笑着问他:你这是在研究我?

    我确定我很想研究你,许墨慢慢地回答。晦暗不明的夜幕下,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她。但和你在一起,我总是会忘记我的初衷,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那当然是因为,感性压制了理性了。郦幼雪看着他继续笑,笑容明媚。任何一个理性的人,迟早都会有这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