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打开。

    女孩子疑惑地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开得并不大的门缝灵活地钻入,飞快走到她面前来,蹲在床边扬起脸笑着对她说:你就是又雪吗?我姓郦,是个记者。我来救你了。

    女孩懵懂地眨眨眼。

    男人继续说:那个金发的小男孩就在外面放风,我已经调查了很久,今晚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朝着她伸出手。跟我走吧,我来给你一个家。

    也许是被最后那个字眼触动,女孩子深黑色的瞳孔中有亮光划过。她略微期待地,将小手放入男人的掌中。

    他们的动作很迅速,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一路的逃走也很顺利。

    直到他们走出那个破损的铁栅栏,对着金发的男孩告别。

    男人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走吗?

    男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他摇了摇头,又转向小女孩,认认真真地说:再见。

    女孩犹豫了一会,伸出手抓住男孩握着栅栏的小手,软软地告诉他: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太阳。

    所以,原来她和周棋洛,这么早就已经彼此认识了吗?郦幼雪看到这里,终于了悟。

    她终于明白过来,周棋洛在演唱会上所说那番话的意义。

    连续一个月的实验,evol已经超负荷,仪器带来的滴滴声里,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轻轻抚了抚沉睡的小姑娘汗湿的额头。再这样下去,她的evol基因链坍塌,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良久的沉默,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气氛压抑着空气,令一切都为之沉重。

    其实,我有一个建议。沉思了几秒,年轻的教授就笑起来。比起长期的实验和束缚,如果能让她先像个普通女孩,忘记一切,在寻常的家庭里长大,长时间的平凡生活蓄积的对幸福和自由的渴望,可以让她重新激发的evol达到最高峰。

    呵,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教授呢。黑衣男人抚掌。那么,也要给她一个机会才行。那个郦记者,不是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吗?

    教授但笑不语。

    在适当的时机告诉那个记者,016的重要性。男人淡淡地、居高临下地吩咐。不过,不要让他起疑依我看,那个金发的就不错,是如今016最信任的一个吧?这个机会就给他吧。

    我这就让人去安排。教授了然地站起身。

    哦,稍等。男人却不紧不慢叫住他,朝着他走近几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教授,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莫非是那个聪明稳重又懂得为别人牺牲的女孩子,让你想起了你差不多大的儿子吗?

    教授一怔。

    男人似笑非笑,继续说:这可不大妙,毕竟,queen只有一个,试验品却可以有很多。

    意识到他的意思,教授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郦幼雪恍惚地睁开眼时,身体无力,几乎动弹不得。她懵懂地眨巴着眼睛使自己渐渐清醒,才得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她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左手被人紧紧握住。握住她的那只手的主人,就坐在床边,趴伏在床沿已经睡着。从她的角度,仅仅能看到那人蜷曲蓬松的金发。

    明明已经在梦里经历过了那么多沉重的过往,郦幼雪却有点想笑。她微笑着,勾了勾手指。

    睡得并不安稳的大男孩一下就清醒过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且忧虑的看向她:幼幼!

    棋洛,你没有走?郦幼雪歪着头问他。不是还有事吗?

    周棋洛显而易见地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皱起了眉:不行,我担心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你都发烧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我发烧了?郦幼雪讶然,下意识抬起右手摸摸额头触手的温度果然有点烫。

    嗯,烧还没有退。周棋洛捧住她的手指,温柔地回答,一边用空余的手端起床头的水杯递给她。来,喝口水吧。

    郦幼雪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略微思考之后,才衡量着问他:棋洛,你还记得双叶孤儿院吗?

    周棋洛一手还端着杯子,听见这话,猛地抬起眼看向她。蔚蓝的眼底,有什么正灼灼生辉。

    你记得对吗?郦幼雪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自嘲地笑起来。我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