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棋洛顿了顿,慢慢地抬起手,将她紧紧压入怀中,那么大的力道,让她几乎窒息。

    幼幼,我回来了。他喃喃回答。我也很想你,非常。

    慌张狂乱的心终于尘埃落定,郦幼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他现在的模样永远记在脑海里。

    幼幼。他却忽然低沉地,呼唤了她的名字。

    嗯?郦幼雪下意识抬起眼,就被他早有准备地捧住脸颊,深深吻住嘴唇。

    他的吻依旧轻柔而耐心,细细吮吻她的唇瓣,再撬开她的牙关,辗转深入,舌尖缓慢勾勒她小舌的形状。

    对不起。含含糊糊地,他这么告诉她。

    心脏突然从云端跌落,郦幼雪睁大了眼睛似乎,一切就要重演。

    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嘴唇,周棋洛认真地看着她,深金色的眼睛里,满当当都是她的倒影。

    就像,他想要通过这一眼,永远将她藏进心里似的。

    我命令你,他轻轻开口,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非常周棋洛式的笑容,也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笑容。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明明是在笑,眼底却充满了疼痛。记住,我只是helios。

    郦幼雪睁大着眼睛,眼底已经噙满了泪。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记得,你是周棋洛?

    可是,脑海里已经有什么在不断地消失、溃散,一点点化作无力的空白。

    她终于闭了眼睛脱力地倒下,被周棋洛一把接住,横抱在怀里。

    低下头轻轻吻去她挂在眼角的泪珠,周棋洛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记住我不好的样子。他低声说,慢慢将她抱得更紧。在你心里,我只是周棋洛,好吗?

    如果她还清醒着,这时候一定会跳起来,恼怒地告诉他你本来就是周棋洛,哪里有好或者不好的区别了吧。静静幻想着她可能的反应,他无声地笑了。

    虽然部分隔离区发生了爆炸案,但是从新闻媒体的反应看来,这次的疫病正在渐渐好转。

    郦幼雪尚且没来得及高兴,就有更可怕的消息开始流传那是一扇网络文章,他们认为,这个世间已经有超能力者出现,并且,对人类怀抱恶意。他们认为,莫名其妙的流感病毒传播和隔离区的爆炸,都是超能力者所为。

    因此,他们给心目中罪大恶极的超能力者起了一个名字evil,罪恶。

    虽然这篇文章的原文很快就被删除,但它造成的影响却不可逆转。大量的人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毫不犹豫把它当做一种寄托来相信,并且,深信不疑。

    因而,恋语市开始出现大规模地游*行,他们举着[处死evil]的血色横幅,大肆穿过街道和广场,甚至堵在军方办公大楼门口,要求军方找出超能力者并立刻处死。

    就连《发现奇迹》也遭了殃他们似乎觉得,这一档以发现各种超能力为主的综艺节目,与超能力者有牵扯。最终,在经过强烈抗议后,恋与卫视不得不叫停《发现奇迹》的播放。

    郦幼雪已经不会再感到失落或悲伤在这种恋人失踪、恶势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乱世,失去了工作,她反而会轻松很多。

    她开始试着给自己找事情做。她买了以往周棋洛爱用的密码日记本,用来记下自己每天想到周棋洛的瞬间;偶尔,她会认认真真编辑一条短讯,发送给周棋洛的号码,虽然不知道他是否会收的到;她会独自去曾经和周棋洛一起探访的小吃店和火锅店,独自品尝那些曾经美味如今却如同嚼蜡的美食

    直到在街角的报刊亭,她看到新出的杂志封面上,金发的少年一手抱着鸟笼坐在湛蓝的池水中,目光深邃却忧郁,直直与笼中的金丝雀对视。

    如果她没记错,这本杂志中,还有周棋洛当时参加的采访,和所有的拍摄照片。

    不假思索地买下一本,郦幼雪紧紧握住手中的杂志,朝着拍摄时借用的温室走去。

    提前打电话给温室的主人要求暂时借用后,她拿着看门人给的钥匙,打开门口的挂锁,慢步走入。

    温室中还是曾经的模样,向日葵开得正盛,池水平静无波,挂在高处笼中的金丝雀在婉转地鸣叫。

    郦幼雪有些愣怔,她也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干脆就脱掉鞋袜。坐在那时候周棋洛坐的台阶上,任由水流打湿她的小腿,凝神翻看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