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淡紫色的纸片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面,被两人默契地无视。

    轻薄的唇伴着温热的气息靠近,在她的颈侧落下。这个吻是绵长而轻柔的,一路描摹她的颈线,再细细啮咬她的锁骨。

    郦幼雪闭着眼睛,总觉得心尖上像是被放了一群蚂蚁出来啃噬似的,痒痒的,麻酥酥的。她犹豫着,抬臂勾住许墨的脖子,缠绕上他的背脊。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许墨一瞬间的僵硬,还有他在外套下已经濡湿的领口。

    许墨的亲吻愈发热情,狂乱的心跳声里,他急促而炽热的呼吸吹上她的脸颊,令她的意识渐渐迷蒙。

    手臂触碰到的领口似乎越发地潮湿,温热的汗水浸湿了她的手腕,也浸湿了毛衣的袖口。郦幼雪乖顺地回应着他,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他冰冷的手指,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强烈到不容忽视的心跳声。

    她猛然睁开眼睛,将手掌按在许墨的胸口,不容置疑地拦住他:等一等!

    许墨的动作一顿,他慢慢抬起眼,深紫色的瞳孔似乎带着某种失落。

    郦幼雪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已经眼尖地注意到自己乳白色毛衣的袖口那潮湿黏腻的哪里是汗水,根本就是血液!袖口都被染成红色了!

    她几乎难以控制情绪,呆呆看了看那团红色,又愣愣抬眼去看许墨:许墨,你

    为什么他背上会有伤?看上去还如此严重?她既讶然又错愕,但当她想到刚才通过读取许墨记忆看到的一切,真相已经明了。

    我失去了什么记忆?她咬了咬牙,低声地问。

    许墨有些发怔,额前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成一绺一绺。他摇了摇头,对着她笑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苍白无力,甚至像是要倒下似的脆弱到可怕。

    你郦幼雪本来想说你还骗我,但只是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来。虽然她并不记得,但隐约的印象,给她一种强烈的难过与悲伤。

    别哭。许墨似乎有些着急,抬了手作势要为她擦眼泪,却又有些犹豫地收了手,转为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郦幼雪想忍住哭泣,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一个劲流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再被许墨细细吻去。

    乖,不哭了许墨哑声说。你这样哭,我的心很疼。

    郦幼雪抬起手,拉住他不知所措垂在身侧的手,立刻打了个哆嗦他的手,仍然是冰凉的。

    许墨意识到什么,立刻就要缩回手,不料被她紧紧拉住,只得耐心哄她:松手吧,我的手很冷,留神别冰到你了。

    郦幼雪抬起眼,含着泪瞪着他他的身体状况明明就不太好,还在这里装蒜!

    你这个死骗子。她咬着牙,恨恨地骂,然后顺势松了手。

    许墨一愣虽然要求是他提出来的,但当女孩真的无所顾忌地松手,他还真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失落。

    郦幼雪瞥他一眼,径直站起身,抓住他的外套衣襟开始扯,很轻易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将一边袖子拽下来。

    趁着许墨吃惊的间隙,她将另一只袖子也扯下,然后绕到他背后纯白的棉布衬衣在肩背处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表面,血渍部分都已经干涸发黑,可见他已经受伤多久,又有多久都没有顾忌自己的伤。

    幼雪。意识到她在做什么,许墨就要转过身。

    郦幼雪已经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特意避开他的伤口:疼吗?

    不疼。许墨安抚地转过脸对着她微笑,手指则安慰地摩挲她的手背。所以,别难过。

    这个伤怎么来的?你怎么不包扎?郦幼雪闷闷地问他,一边开始用目光搜寻医药箱。

    许墨顿了顿,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都过去了,我真的没事,嗯?

    郦幼雪才不听他的,寻觅到医药箱的踪影,她立刻快步走过去,把箱子拿回来,对着许墨发号施令:把衣服脱了。

    许墨有短暂的愕然,接着,他就忍不住苦笑:好,我知道了。

    一个一个解开衬衣扣子的同时,他还喃喃着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发火,可是,我真的很开心。

    郦幼雪都懒得和他耍嘴皮子,看他微微皱着眉把后背染红的衬衣扔在一边,先用碘伏浸湿了棉球走过去为他清理伤口。

    超过二十公分的伤口,刚好在肩部,单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痛。郦幼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动作,唯恐因为自己手重了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