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御从头至尾一直都在观察黎参的微表情,他害怕黎参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现在看来,参参的承受能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好。

    是他低估了宝贝的应变能力和承受能力。

    即便如此,靳御还是主动上前,轻轻握住了黎参的手。

    两人恩爱的样子落在木千古眼里,极其扎眼。

    她输了。

    这场博弈。

    最终还是败了。

    好不容易找到靳御的弱点,现在却步入了死局。

    她到底哪步走错了?

    黎参又是何时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垂下头,接受了事实,竭力控制表情。

    “黎参,我妈中枪了,要谈什么,都快点吧!”

    木夫人跟卜娜缩在角落,两人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黎参勾唇,无声的笑了笑。

    “好,那我就直说了。木小姐,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害我老公?”

    木千古黯然而轻嘲地一笑,原本无辜忽闪的眼眸寒光乍现,她怒视着靳御,咬牙吐出一句话。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黎参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小声道。

    “怎么回事?”

    之前黎参还开过玩笑,想不到还真是杀父之仇。

    如果靳御真的杀了她父亲,那靳御确实有错在先……

    若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靳御闻言,清隽的面庞上也闪过一丝诧异,拧眉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并未跟港城木家有过任何过节,甚至连她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晓。”

    木千古听到这句话,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烧成灰烬一般,她死死的盯着靳御,语气疯狂偏执。

    “呵呵,不知道?你竟敢说你不知道?!你亲手杀了我父亲,还敢说不知道我父亲长什么样?!”

    亲手杀的?

    黎参挑了挑眉,她知道靳御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手上染了不少血。

    他虽然非善类,幸好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靳御为何要杀木千古的父亲?

    任务?铲除异己?还是误杀?

    她相信靳御不会滥杀无辜。

    远处角落,奄奄一息的木夫人冷笑道。

    “是啊,毕竟那时候靳总是个无情之人啊,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血,还敢当着黎参的面承认吗?他当然不记得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了……”

    木千古眼底一片赤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靳御,你敢跟黎参说说六年前的那个冬天,你是怎么在西京湾给数十人实施‘水刑’的吗?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西京湾?水刑!!!

    向来沉着镇定的靳御也在这番话中乱了阵脚,他眉心微拧,目光偏移,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原来是这件事。

    可这件事,是参参的死穴,不能让她知道。

    但,她有权知道真相……

    就在靳御举棋不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宇气喘吁吁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参参,我查到了,害死念念的凶手是江甜的父亲,江甜她是港城木家的……”

    苏宇的后半句话被眼前的景象卡在喉咙中,他疑惑的看着黎参。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参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问。

    “你说什么?是她父亲害死的念念?”

    木千古的父亲杀了念念?所以靳御才会杀了她父亲,原来是这样。

    那靳御他岂不是早就……

    “老公,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黎参内心挣扎,犹豫不决的问出这个问题。

    靳御绝对不是在她出道后才关注她的。

    因为念念死在九年前。

    九年前,是她噩梦的开始。

    三年后,她从万仞学成出山,却再也找不到这个凶手了。

    她那时以为,自己要永远活在痛苦梦魇中,她没有亲手为念念报仇!

    整个病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靳御心底浓烈的悲恸苦涩,他笑,水雾模糊了视线。

    “从你和苏念出事的那天起,我就……在这之前,我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你……”

    他在自责,在愧疚,为什么出事那天他不能飞到黎参面前。

    苏宇一愣,细长的凤眸中,闪过不可置信的惊愕。

    “是你杀了那个混蛋?”

    靳御握紧黎参的手,缓缓点头。

    然而,他却感觉到了身旁人的一丝颤抖。

    这件事,又重新被提起。

    也就是说,他的参参,会再次回顾往事,再次想起那段沉重痛苦的经历。

    黎参握枪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她眼前浮现那抹干净纯粹的笑容,连同着女孩的身影,所有回忆翻涌而来。

    “啪的一声!”

    枪支坠入地面,她痛苦的蹲下身,抱着膝盖,口中低喃着一个女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