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取来笤帚、抹布等物,欢欢喜喜的欲好好将此地清洁一番。若换在其他场合,一个清尘术即可让这里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但供奉神仙的宫观自是不同,一粒尘土、一片飞灰,总要亲手清扫方可显出虔诚。

    听到这里,不用练无瑕再说,剑雪已猜出了一剑封禅的反应,一时颇觉无奈:一剑封禅又毁谤了尊神?

    他踢飞了老君神像前的蒲团。练无瑕眸光闪了闪。

    剑雪虽自觉奉佛,但毕竟未经过任何正式的仪式受持戒律,故而对于一剑封禅的轻慢之举,他无奈之余,倒也不觉有多不可饶恕。可练无瑕却是实实在在的受戒出家的道士,在她眼前公然对神灵不敬

    你做了什么吗?剑雪问。

    亵渎道、经、师三宝者,罪不容恕。练无瑕写道,我们打了一场。余光见剑雪满脸的匪夷所思,不觉眼露询问,有何不对吗?

    确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将打架这个词语联系到温文沉默的练无瑕身上,怎么想怎么画风不对而已。想来满心以为对方会像剑雪一样好脾气的不了了之的一剑封禅,却看到这个一贯没什么脾气的姑娘忽然暴走,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我没有想到,你也会和人动手。剑雪湛蓝的眼底泻出一丝笑意。

    练无瑕忽然无言。

    她要是告诉剑雪,她与一剑封禅真正意义上相遇的第一面、第二面,两人都动了手

    剑雪会相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无瑕妹纸要是告诉大家,她与一剑封禅真正意义上相遇的第一面、第二面,两人都动了手

    大家信不信?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作者菌信了~~

    第74章 瑕光

    事实上,除却久远之前的那次单方面的初见,练无瑕与一剑封禅真正意义上相遇的第一、第二次见面,都动了手。

    某种意义上说着也是缘分的一种,当年练无瑕对北域双邪的粗粗一瞥加起来才不过一弹指的功夫,不知为何却让她记了很久,以至于很久之后的后来,当她再度遇到那人时,第一眼便认出了他是那夜在火畔吹着青竹箫的剑客。

    彼时那人正在进行着一场狂放酣畅的厮杀,鲜血扬洒开来,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练无瑕还没来得及皱眉,一人便被那人朝她踹了过来,当即右手一拂,尺素丹青散发出淡淡气息,力道轻柔的将来者推开到避开剑风的安全方位。

    仙梅。那人已经杀了最后一名敌人,长剑归鞘,向她看来。炽白的日光映出他淡青色的面孔,眉睫浓黑,相貌俊美而慑人,那如电目光射来,竟是不怒而生威。

    练无瑕轻轻皱了皱眉,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推开的男子已经被那人一脚踹断了气。她将一缕真气注入尺素丹青之中,顿时血瓣般的花朵脱离梅枝飞向四方,梅香一时大盛,花香清冽而含着莫名轮回玄机,消融了环绕在几名死者周围黯淡怨愤的死气,又徐徐然的回旋于梅枝之间。

    而她的目光,此时却落在了那人手中的长剑之上。

    那剑与任何金铁铸成的兵刃都大为不同,材质似是精铁,内中却有光焰无时不刻的向外喷薄而出,光极炽盛,却无一丝咄咄逼人之感,反而清祥宁和,圣洁无匹。那股气息练无瑕太熟悉了,那是幼时记忆里充盈在一步莲华的禅声中,如月影慢条斯理的言语间的圣气。

    虽与月座、圣尊者身上的佛气略有不同,但那分明是出自万圣岩一脉的纯正圣气。

    圣剑?练无瑕写道,云气聚拢出清润秀丽的字,笔划略失于流丽,透露出主人此刻有些兴味与诧异的心情。

    当着我的面超度我前一刻杀死的人,是想与我为敌?那人道。

    练无瑕心中的诧异更增几分,写道:他们不是已死之人?人都已经死了,送不甘的亡魂入轮回,便是与他为敌吗?

    那人目光中厉芒一闪即收:以笔代口,是觉得我不配与你谈话?

    练无瑕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是哑巴?那人的声音浮出一丝讶意。

    练无瑕点点头,又写道:你受伤了,何不医治?

    那人冷笑:前一刻还在替我的剑下亡魂超度,现在又来询问我的伤势,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练无瑕想了想,写道:他们死了,我不认识他们。

    你也不认识我,或者是说,你站在活人的一边?那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