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别磨,赶紧过来。”见这么近,伸手去够。

    简临准备退开,方骆北手里的伞柄挡了下老徐的手,整把伞顺势倾斜往后,伞布刚好遮在简临头顶、后背,挡住了所有的雨水。

    简临一愣,下意识抬眸,可惜眼睫上全是雨水,细看不清。

    只感到自己被身前的男人和他手里的伞挟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他只能跟着身前人的动作。

    方骆北退半步,他跟着退半步,方骆北退一步,他跟着退一步。

    老徐絮絮叨叨地逼近:

    “不走是吧?这么难请?”

    “你出来!躲着有用?”

    “骆北你干什么?挡着干嘛?”

    “你们认识?”

    方骆北:“我没挡,不认识。”

    老徐抬起自己手里的伞,视线落在对面的伞下,一脸莫名:“不认识你起开啊!”

    方骆北:“好。”边说边转身。

    这一动,他身后夹在伞间的男孩跟着他原地一转,从面朝巷口没法走变成了侧身向外无人挡路。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蓄意,刚转过去,伞面轻轻一抬。

    老徐隔着个方骆北,眼看着简临从伞下溜走,跑到路边,地上抱起什么塞进保温箱,跨上小电驴就跑。

    不止老徐,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车里的四个“猪头”。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都是惹事的,最后只有他们上了老徐的车,简临就这么溜了。

    陈阳落下副驾的车窗,隔着雨帘冲着老徐大喊:“跑了!他跑了!”

    喊也没用。

    小电驴载着简临,人影都没了。

    老徐:“……”

    雨还在下。

    巷子口,老徐无语又莫名地看着方骆北:“你干什么?”

    方骆北握着手里的伞,脚尖朝着巷口外:“不干什么。”

    老徐:“?”

    方骆北:“出来找吃的。”

    老徐:我信你?

    简临赶时间,迎着雨两分钟开到了别墅小区门口。

    门卫亭里的大叔看到他光着胳膊,一身湿透,惊讶地拉开玻璃门:“你衣服呢?雨披没有,外套怎么也不穿?”

    简临要去送餐,没有多言,挥挥手,直接进去了。

    到了16栋,一口气没喘,车后拎出外送袋,快步走到门口,按铃。

    别墅大门顶盖了一小片遮雨棚,灯光柔和,地面干燥。

    两盆小发财树没有被雨浇到,安然无恙地各自分立在门侧。

    简临站的地方摊开一片湿润的水渍,很快与他脚下影子融合。

    他一手外送袋,一手举在门铃边,等着。

    没人开门。

    再按,等了等,依旧没人。

    简临没再按铃,又等了一会儿,把外送袋搁在门前,跑回雨里,从车上取出手机,再跑回门前。

    他准备打个电话给订餐人,如果16栋的老板不在,他就把外送餐放在门口。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解锁手机。

    简临把手机摆在门前干燥的地上,两只手甩着水。甩着甩着,16栋前的小路上,一柄熟悉的黑伞出现在视线里。

    简临顿住,看过去,黑伞移动速度的不快不慢,由远及近,没一会儿,停在眼前。

    伞沿再次没过简头顶,他第二次进入了这片本该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区域内。

    大门前,伞下,方骆北看着浑身湿透的送餐人:“我的粥。”

    简临:“……”

    第9章

    春节在几场冬雨里一晃而过。

    简临初五和陈阳他们干了一架,淋雨浑身湿透,晚上回来没怎么,初六早上有点发烧。

    他这一烧,餐点都是简来和章念念在送,他只负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脑、接订单、盘手机。

    16栋的订单,初六又来了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简来送的,送完回来问简临:“你发财树就给老板放门口?”

    简临不知是因为发烧慢了半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顿了顿:“怎么了?”

    简来:“哦,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简临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问简来:“你见到16栋的老板了?”

    简来:“没啊,门就开了条缝,我把粥给他递进去的。”

    也是,不是一直如此么。

    除了初五那个晚上。

    这之后,16栋没再订餐,粥铺三兄妹谁也没在意。

    而方骆北三个字,更没有在简临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只有陈阳吹的牛逼。

    章念念某天在店里感慨,说:“小羽他哥和小羽吹牛,说他过年的时候找人打架,打到一半是方骆北亲自报的警。”

    简临:“……”

    简来无语:“吹这种牛,他有病?”

    章念念认可地点头:“我也觉得。”

    简来轻嗤:“吹这牛的意义是什么?有方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