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几乎等于一片黑暗,已经放弃发动个性的枝夕正要抬腿攻击,耳畔传来了他的声音。

    沙哑,又轻的。

    带着微小电流一般的。

    少女僵硬的身体一顿,却是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她刚要开口,嘴巴却被男人一手捂住不知不觉,他已经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安静,有人来了。

    很久之后枝夕都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只要他一开口,自己就会不自觉地照做,一丝迟疑也没有。

    他的身上带着潮湿的气息,凉凉的,还有草叶与泥土混合的芬香,枝夕在吸了一口气后便屏住了呼吸,那样的味道却始终在鼻腔里回荡那是一种柔软的气味,与他掌心干燥粗硬的皮肤截然不同。

    但在另一种气味的铺垫下,这一切都冲撞、又奇妙地融合,与他这个人、他的声音、他的皮肤极其相称。

    脚步声渐渐远去,半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却没有起来,他早就察觉到了身下这个人自他开口之后的放松,顿了顿,他重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稍稍添了几分力气。

    你说,男人重新倾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恋人的呢喃,作为雄英的学生,被掐死在这里新闻会如何报导呢。

    枝夕全身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她缓缓地屈起左腿未来得及有更多动作,男人似是早料到一般,沉下膝关节将她的腿一把压住,害怕了?

    枝夕没有说话,因为呼吸受阻,她的头有些发涨,须得集中全部心神来思索对策。

    下一刻,男人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他甚至还很有风度地朝仍然躺倒在地的枝夕伸出了手,她犹豫半秒,却没扶,自己拍拍裤子一把站了起来。

    男人一身黑衣,与浓重如墨的夜色完美地融在一起。被这么不痛不痒地拒绝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双手抱臂往旁边的一棵树一倚,轻笑一声,你好像不怎么害怕,刚刚。

    枝夕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是还没来得及。

    更主要的,是因为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刚刚差点丧命的事实男人没有说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如实质,枝夕能感到自己在被打量,面色上却是全然无所觉的样子。

    上次的糖,还有吗?

    半晌,男人问道。

    她手指一动,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放在手心,直直地朝他伸出手去,男人却没有马上接过,他依然打量着她,从眉眼到掌心。

    你很喜欢给人送糖?片刻的沉默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指尖依然不轻不重地擦过少女的掌心,他撕开糖纸,浓郁的奶香气息在口腔里弥漫这样的甜腻,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东西。

    枝夕收回手,摇摇头,巧合而已,我跑步会带糖在身上,防止意外情况。对方接过了,这招呼就算是打过了,她没打算继续耽搁下去,转过身摆摆手,我还要跑步哦,有缘再不,还是不要见了。

    为了活下去她已经很辛苦了,不想再和这样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

    你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吗?

    嗯啊,我的跑步路线包括这里,怎么了吗?

    男人稍稍站直了身子,看了过来,作为两颗糖的报酬,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最近这段时间,别走这里。

    枝夕这下不解起来,她能理解爆豪君说的话,但与面前这个陌生人相比,他看起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样子这又与爆豪君那句话的性质不同。

    她对于打听别人的事情没多大兴趣,这也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这个与她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为何出现在这的原因,但对于他这句话,枝夕的的确确感到好奇:为什么呀?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垂眸,看向她方才摔倒时刮蹭了轻伤的膝盖,轻笑一声,这里没装路灯,你想多摔几次吗?

    枝夕:

    枝夕:拜拜了。

    这人真是,谴责!

    已经跑到家楼下的枝夕还气鼓鼓地想。

    不想告诉她就不说得了,还要这么嘲一句她都没计较自己刚刚被掐脖子又被摔地上,还给他糖诶!居然转过头就来笑话她!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听一听的,气归气,她还是拎得清,虽然迄今只有二面之缘,自己从那男人身上嗅到的一丝气味却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