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见惯了的场景, 却在此时感到无比的不真实。

    少女意识到这是幻境。

    枝夕,前面的少年转过身来,像往常一样, 含着些许笑意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的个性吗?果然很不可思议。

    物间打量了一下周围,他在刚刚复制了她的个性并发动了, 潜意识里出现的画面便是在教室, 他回过头来与她说话的时候。

    枝夕摸了一下书桌的边缘,与真实的触感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很新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自己的个性困住, 宁人君好厉害啊。

    她抬起头看向物间:所以,宁人君是因为好奇才复制的?

    她可还没忘记,现在是在战斗训练课上。

    方才一时不察被他复制了自己的个性并成功地发动,枝夕觉得这是自己的疏漏,估计训练结束后要挨批了。

    忽略掉四周模糊不清的细节,眼前的一切与以往没什么两样,在这样熟悉的环境里,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物间宁人却觉得自己比过去十五年来的任一时刻都要紧张。

    不是因为好奇,

    物间垂眸看着椅背,手指习惯性地在椅背上刮过。

    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些话是在幻境中说出来的,也许回到了现实,我就还能以‘那些都是假的’作为借口了。

    这样软弱的话,怎么都想象不到会从少年的口中说出来,枝夕的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宁人君想要说什么呢?

    枝夕那天说喜欢,其实并不是和我一样的喜欢,对吧?

    他看过来的双眼里有某种温和平静的东西,仿佛此时此刻自己只是在与人闲聊: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是比小时候,终于得到自己想要了许久的玩具那样的高兴,还要多出许多的高兴。

    但是后来的这几天,我又想了很多所以我知道,枝夕说的喜欢,只是朋友意义上的对不对?

    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就这样被三言两语点破,少女说不出自己心里此时是什么滋味,并没有如释重负,也不存在大多数人口中的负罪感,她只是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太多地方都有太多的欠缺,否则怎么会把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做得很差劲呢。

    对不

    枝夕不用和我道歉,因为我还没有说完,而且也并不想听到你的道歉。一直很平静温和的少年语气突然强势了些许,接着他轻咳一声,像是在掩饰方才那细微的失态。

    我知道那天的枝夕,根本没有故意要骗我的意思,所以不用道歉。

    枝夕是一个特别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和之前一样,捋好她耳边的乱发,却又在半途将将停住,最后收了回来。

    我想说的是,这样特别的枝夕能不能给我一个让我追求你的机会呢?

    枝夕对我的喜欢不是我最想要的那种,没有关系。

    但我想要一个,得到它的机会。

    幻境分崩离析,周身再度陷入黑暗,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个性有多消耗体力的物间宁人轻呼出一口气,他低着头,在一片黑暗中模糊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渐渐紧攥成拳。

    ‘爱丽丝’比我预想中的更难以掌控啊,不过能让我过一次瘾,累一点也值得。少年垂眸轻笑,心却一点一点没入了深静黑暗的湖,刚刚我说的,都是

    好。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声线不可抑制地轻颤。

    枝夕缓缓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唇角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我说,好啊。

    下一秒天旋地转,物间只觉呼吸一窒,自己再次回到了教室,少女站在他身前,一手抓着那个目标物,冲他笑得幸灾乐祸:既然刚刚累到了的话,就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哦。

    她转身从幻境中消失不见,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良久,物间宁人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了下去。

    明明是他输了啊,为什么还要笑这么开心啊。

    这太傻了吧。

    -

    当天下午的战斗训练课结束,大家和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回家,枝夕却被午夜喊到了办公室。

    她来的路上很紧张,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午夜老师突然叫她来,是因为战斗训练课上发生的事情吗?但是她应该不知道吧,毕竟那都是在幻境中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