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能否告诉赤司征十郎,应该需要征求少女自身的意见。

    够了。

    赤司征十郎后退一步,转身走了下去。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即将走上台阶的那一刻,心脏却狠狠地一抽。

    紧接着,身后那名与自己声音极为相似的少年再度将话语传到了他的脑海:【她走了,就在刚才。】

    心电图变成一条笔直的线,少女睡着了。

    他们给她盖上白布,然后推着床走了出来。

    经过赤司身边时,一名刚开始实习没多久的护士停了下来,节哀。

    少年从梦里醒了过来,看着自己卧室的墙顶微微发愣。

    没一会儿,他下床,换衣服,洗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车开出去一段时间后他喊住司机,问现在是去哪。

    司机一愣,疑惑:少爷,不是去学校吗?

    是的,去学校。

    少爷,您没事吧?我听声音有些哑,是不是着凉了?最近可真冷啊。

    是啊真冷啊。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少年换好室内鞋,关上柜门,转过身。

    动作猛地顿住。

    咖发过肩的少女挽着穿着改短制服裙的好友一同在走廊上走,说说笑笑,清晨的光落在她眼里,闪闪的,很好看。

    胸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拧了一把,又好像有大锤猛地撞击胸腔,他听见自己的大脑轰鸣作响,眼前的世界呈现出大脑供血不足后才会有的五彩斑斓。

    如同烟花在夜空无声绽放。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何其狼狈。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经过,会发现他们向来从容不惊的会长脸上,是一种怎样奇异的神色那太惊异,像氧气燃尽前的最后一簇火光。

    然后,熄灭了。

    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

    少年重新抓起了书包,一步一步,沉稳从容地走过走廊,爬上楼梯,进了教室。

    他听到座位后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

    没有人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那样一个人来过。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那样一个人,在某一个夜晚闯入他的世界。

    他们眼里的她,一直都是她,仅此而已。

    而他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第115章 英雄焦冻

    夏日的热度和乌云揉成一记闷雷, 轰隆一声。

    她站在楼顶眺望, 太阳只剩下了遥远的一个光晕, 她的眼睛是琥珀石色,美丽而静谧,目光与其真面被柔软厚重的乌云相隔, 那其中有潮湿饱满的雨水气息, 还有尘埃的苦味。

    低下头, 一脚便可踏空, 其下是川流不息的马路。

    暴雨将临。

    枝夕猛地回过神来

    [我在哪?]

    放目四周皆是高楼林立、直插云霄, 道路上的鸣笛声隔着远远的距离自下而上地传来, 听着有几分失真。不远处的高楼上立着巨大的电子广告牌, 她看过去时,正好切换到下一个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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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来了。

    没有错。

    [我回来了。]

    -

    人死后会去往黄泉, 而在去往那里的路上, 有一条必经之路, 名为黄泉比良坂。

    过了那儿, 就到了三途河边。河边常年有一个摆渡人在, 倘若要渡河, 须得先交六文钱,否则便会被摆渡人推入三途河中, 成为河底的一只怨鬼。

    齐木楠雄赶到那里的时候,少女正站在河边, 同那撑船的摆渡人说着话。

    我已经送走好几批人, 你还在这里。

    光看面容已是垂垂老矣的男人握着船桨立在船头同她说话, 声音仿佛冬天里的枯树皮,干燥至极,渡河吗?

    然而少女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摇头,我不渡河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里是哪呢?

    那摆渡人在听完她的困惑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眼尾下垂、皱纹横生的眼却定定地落到了她脸上,目光锐利。

    半晌。

    执意纠缠于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未落,他伸出一双手作势要将少女拉下岸,枯枝般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角,那女孩的身形便突兀地往后缩了几丈远。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齐木楠雄将枝夕拉到自己身后,镜片后的双眸冷静而警惕地看着老人。

    楠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