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夕咽了口口水。

    自见面之后,她的心情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撕去了平静的伪装,露出忐忑的底子来。

    胜己,良久,她自阴影下走出,伸出手轻轻扯住了爆豪的衣摆,我想了很久,在那件事上,我的确做得不对。

    我总是想着不能让你们担心,所以选择了一直瞒着,那晚听你那样说,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一直瞒着,才更让人担心吧。

    胜己,我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不被信任了?

    女人平日里说话时的声线与爆豪胜己记忆中的大相径庭,但一旦她像现在这样,轻轻地,存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又与他记忆中的柔软声线不谋而合。

    他僵立在原地,头顶是骄阳,晒得他无可避免地额角冒出汗珠;脚下是大地,坚实而给人安全感的存在。

    半晌。

    他松动了一下嘴角,紧紧攥成拳的双手慢慢张开,满手的潮湿让他觉得倘若在这时有不要命的罪犯跑出,一定会被他炸成天上一朵烟花。

    不仅仅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爆豪胜己转过身,右手下意识地想抓住她扯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却又在半空因为一些顾忌而顿住。

    老子其实知道,你不说,也有怕我担心这种狗屁理由存在。

    我就是觉得,在你眼里老子难道那么脆弱?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枝夕哑口无言。

    失策了。

    完全没有料到他这么粗犷的外表之下还有如此细腻曲折的心思。

    真是惊为天人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蛋卷!

    没、没什么,枝夕干笑两声,求稳妥地后退了一步,胜己如果想知道的话,那么我就说了:我不是人。

    她说完,紧张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两秒。

    老子都你就给我说这个?爆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别的!

    胜己你都不惊讶的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消失七年以后脸都变了一般人哪会这样!

    又小声地补充:七年前,上学的时候,我就没觉得你这家伙有多正常。

    好伤心啊,胜己,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

    你少废话,接着说。

    于是在这之后,枝夕又捡了几句关键的一一说明,待到她全都讲完时,只看见对方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所以你那个时候说什么要追老子,也是为了做完你说的‘不得不完成的事’?

    干、干嘛,你有什么意见吗?

    枝夕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理所当然的模样,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转移话题:倒是胜己,你那天晚上对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诶。

    都第二次了。她小声哔哔。

    一下子被她戳中心事,爆豪胜己眼皮猛地一跳,他咳了几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哦。

    老子我说对不起,咳,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大,又突地低了下去,爆豪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头埋到了自己的双肩之间,嘴里嘟囔有词。

    枝夕凑近了听,

    说那种话是我不对,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总瞒着我吧算了,对不起。

    她满意了。

    气也消了。

    虽然有点煞风景,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慵懒又低沉,还有些耳熟。

    你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啊,挡路了。

    相泽消太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突然全身一震的两人,目光顿了顿,从黑发女人的面上淡淡滑过。

    啊,

    他突然像是很感兴趣地张了张嘴,懒洋洋道:你回来了啊。

    枝夕:

    枝夕:青峰不是,相、相泽老师!好久不见!

    唔,是挺久的,黑发的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变了挺多啊。

    是、是呢

    别人就算了,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啊!

    难道是靠当年林间集训时的大眼瞪小眼吗!!

    第136章 他的离去

    绿谷出久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偶像, 欧尔麦特那在当时还保密的另一面之后,便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要成为英雄、成为大家眼里可靠的存在, 绝对是一件非常辛苦乃至痛苦的事。纵使背地里有再多的苦痛与难处,一旦选择了这条路, 就要咬咬牙, 悉数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