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

    还有多久?没有别的近路可以走了吗?

    他问司机。

    周日是外出的高峰期啊,又是吃晚饭的点,司机有点冒汗,从前镜里看了后面的人一眼,路上车太多了。

    轰焦冻皱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女人一直在出冷汗,身子缩成一团,眉心紧皱,极难受的模样。

    他今天到家时是五点半,起初还有些惊讶她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她的房门关着便也没问,直到自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准备问她有没有吃晚饭,才听到里面传出的细小的声音。

    就像受伤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枝夕的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裂出几个口子,苍白的,脸上却是飘着不健康的红晕。她似乎半昏迷了,双眼紧闭,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领口,全身都在发抖。

    她像是很冷,可是全身都滚烫,夏季的衣衫薄,那热度便直直地透过布料传到他的身上,灼得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轰焦冻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他想到了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物理降温法,犹豫片刻,抬手发动了个性。

    薄薄的一层冰覆住了他的半边身体,怀中的人很快察觉到了,扭动着就想要离开,轰只得小心翼翼地用着力把她桎梏在双臂之间,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乖,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

    又过了半分钟,她终于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可这平静也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到。

    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有梦呓般的哭声从喉咙里逸出,含含糊糊,呜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轰顿时很紧张,一手握住了她的掌心,枝夕?

    枝夕没有醒,她的双眼仍然闭着,只是开始支离破碎地说梦话,她说得不成句子,轰只得低下头凑到她身前,仔细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我有心的

    呜好疼,我好疼啊

    轰焦冻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到底用了多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不攥痛她的手。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阴沉下脸,周身的气压顷刻间低到可怕,几秒种后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青年的声音,什么事,轰君?

    她今天和你出去了。

    是陈述句。

    绿谷一顿,对、对啊等等,是枝夕出了什么事吗?

    你没有送她回来?

    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片刻,枝夕没有和你说吗?她后来接到警察的电话,先离开了。

    去了哪?

    医院,

    青年的声音干涩几分,

    她说,她要去见荼毘最后一面。

    -

    枝夕醒来时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鼻端传来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她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的病床上。尝试着动了动,全身每一个骨关节处很快传来酸痛感,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这半年来,还真是多病多灾。

    换吊瓶的护士走了进来,目光落到她脸上,你醒了呀,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对了,轰先生离开时和我说你还没有吃饭,现在饿不饿?

    枝夕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怔了会才道:还好没什么别的不舒服,也不是很饿。

    那还是吃点东西吧,啊对了,我去打电话喊轰先生。

    她说完就准备往外走,枝夕赶忙叫住她:等等,请问一下今天是多少号?几点?

    护士噗一声笑了出来,你不需要这么担心,你只是睡了一晚上而已,今天是周一早上八点半。

    那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枝夕放下心来,瞥了一眼吊瓶里的余量,今天大家都要上班的,我等打完这瓶就可以离开了吧?

    护士被她这番职场精英社畜的发言所震住,站在门口噎了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以哦,二之夕小姐这次发烧很严重,需要继续留院观察两天以防感染哦,我还是去打电话

    她话没说完,门口传来响动,面容清俊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辛苦你了。他对着护士微微颔首。

    是我应该做的。护士抿唇笑,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床头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