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压下混乱的思绪,回到卧室换衣服、化妆,再裹好围巾、拎起皮包,去赶地铁。

    早高峰的地铁,拥挤程度从不会让人失望。简新筠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站稳,就收到同事乔然的微信语音,对方语气颇急:“你在哪儿?还有多久到公司?”

    简新筠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刚上地铁,还有半小时吧。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乔然的语音又来了:“例会出 bug 了!sos!”

    简新筠听着语音,眉头不由得蹙成“川”字——她任职的联众传媒,是家专注短视频账号孵化与直播运营的 。同事年轻,项目繁杂,忙起来更是昼夜颠倒。久而久之,公司上下班的打卡时间便形同虚设了。

    只有每周一上午,公司要开项目例会。老总特别交代了,平时的考勤可以不看,但周一上午,所有员工必须准时到岗。

    乔然是公司的行政,负责例会组织与会议室布置。可她对这些活儿早该驾轻就熟了才对,今天怎会如此慌乱?

    想到这里,简新筠干脆拨通了乔然的电话。电话才接通,那头便传来她哀怨的声音:“竹子,救命!”

    地铁里噪音大,简新筠一边调高耳机音量,一边说:“怎么了?你慢慢说。”

    “昨天半夜,陈总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今天的例会有贵客参加,交代我提早备好果盘和花束。”乔然说着,语气越发着急,“我刚到 bhg 买了水果,但隔壁商场的花铺还没开门,我不知道去哪儿买花束。”

    乔然口中的“陈总”,正是联众的创始人陈方达。他经营着一间 ,手下网红众多,全靠各大品牌的广告合作来盈利,是以总在不同的商业酒会与高尔夫球场中穿梭,这个“总”那个“总”的巴结着。

    他的贵客,大抵身价不凡,不是那种街边小花店能应付的。而精品花店大多开在商场里,这会儿不到九点,根本就没有商场开门。

    简新筠盘算着,冲乔然说道:“你别急。把花束的要求发给我,我来解决。”

    “真的吗?”乔然兴奋地拔高了音量,“竹子,还是你靠谱!”

    她就知道,只要是和纸醉金迷、吃喝享乐挂勾的事,找简新筠就对了。

    乔然感叹着,连忙道:“我现在就发给你。”

    简新筠答应着,便挂了电话。接着,她又打开微信,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一个花店经理,开始给对方发信息。

    进入联众之前,她在一家名为“唯信”的营销咨询公司干了五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少不了为客户礼品与媒体礼物奔波,于是加了不少花店经理、奢侈品销售的微信。

    而精品花店只卖当日鲜花,所以,即便商场十点才开门,但花店的花材往往会提前到店。

    她与这位花店经理合作过许多次了,在收到她的微信后,对方很快回道:店里有花,十分钟前才到的。你什么要求,我帮你配。

    简新筠松了口气,连忙把乔然的微信转发过去。几乎是在同时,地铁到站,她也不顾上这是哪站,随着人潮一同下了车。

    她小步快跑地冲出地铁站,眼疾手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那间精品花店赶去。

    当简新筠抱着两大束进口鲜花,打车赶到公司的时候,陈方达正带着一众员工站在门口。

    “竹子!”乔然冲她跑过来,接过她怀里的一束花。

    “这贵客到底什么来头?”简新筠目光吃惊地扫过列队整齐的同事,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这阵势也太夸张了。”

    “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不上个月,有个神秘老板给咱们公司注资了吗?”乔然小声解释道,“今天这贵客,就是他。”

    简新筠听着,不由得感慨,还好自己今早是洗了头、洗了澡才出门的。

    她扯了扯大衣的衣领,与乔然一人抱着一束花,站在陈方达的身后。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一辆奔驰,停在了联众门口。

    陈方达迎上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简新筠抱着花束紧随其后,只求在第一时间窥得那位“神秘老板”的真容,并通过送花这一环节给对方留下印象。

    所以,当她看着祁遇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本还期待的神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而祁遇早在车里时,就注意到简新筠了,自然没错过她的表情变化。

    她想要看到谁?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露出失望的神情?

    祁遇眼皮微抬地瞥了眼简新筠,再与陈方达握手。后者根本就没注意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只殷勤地握住祁遇的手,连声道:“祁总,欢迎,欢迎。”

    “陈总,我临时起意要来,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