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忽然说要去相亲,队里简直炸了锅了。

    铁树开花头一遭,作为已婚人士,苏平安觉得自己有义务指点队长几句,毕竟队长开心了,他们的训练就不至于那么魔鬼了不是?

    周凛冬答:“蓝海西餐厅。”

    苏平安竖起大拇指:“人均消费一千多,真重视啊,这是下血本了。”

    周凛冬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洗不洗,我要冲头发了。”

    苏平安自觉让开位置,但其他人也挤过来了,七嘴八舌地议论:“队长,对方漂亮不?多大了,干啥的?”

    漂亮吗?

    周凛冬想起那对小梨窝,嗓子一阵发紧。她漂不漂亮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她的第一眼,连孩子去哪上学都想好了。

    洗发液沙了眼睛,他抬起臂围可观的胳膊蹭了蹭,开始赶人:“都快点洗,围着我干什么。对了,平安,你媳妇孕检结果怎么样?”

    提到这个苏平安就高兴,他媳妇怀孕七个月了,眼看着家里要添新成员,他还是他们当中第一个当爹的,骄傲感油然而生:“挺好的,医生让准备点蓝衣服。”

    周凛冬合眼“嗯”了一声:“提前安排好年假,多陪陪她,她不容易。”

    “队长你也赶紧生一个呀。”这里最小的杜旋风才十七岁,刚来没多久,还没领略到周凛冬的严厉,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队长腰以下的部位,他觉得这事妥了:“这次相亲,队长势必大杀四方。”

    苏平安附和:“那当然了,不看看咱们老周脸是什么级别,明星都没几个能比得过的,身材又这么好……”

    “主要大。”杜旋风一脸坏笑。

    “我冲完了,先走了,有事打电话。”周凛冬完全不接茬,直接裹上浴巾走人。

    “祝你相亲成功!”苏平安大喊。

    周凛冬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回宿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说实话,他几乎没休息过,就算云城消防员每人每周都能轮到一天假,他也没休息过。

    好久没穿过这些便装,最近肌肉量又涨了,不知道还合不合身。

    他试了一件黑t,果然紧绷绷的,一眼看过去只剩下俩大胸肌,鼓得夸张,显他有点不正经,他脱下,又换了件白色长袖,恰好能遮住胳膊上的几块伤疤。

    这次正常多了。

    镜子里的人高高大大,身姿挺拔,除手外全身冷白,这么多年风吹日晒也不见黑半点。

    就是有点凶。

    这和他的职业特性有关。做消防员的,每天和生命赛跑,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松弛懈怠,时间久了,便成了一个不太会笑的人。

    也不知道白小梨能看上他不。他不太确定,虽然初中起就有不少女孩子给他写情书,也年年被评为校草,但他其实看不出美丑。

    他一向不关注外表,可为了能给白小梨留下好印象,还是稍稍收拾了下自己。

    穿好鞋子,周凛冬准备前往约定的相亲地点。

    关上宿舍门,一颗灯泡接触不良,他拿出手机给后勤发了条消息,让人赶快来修。

    隔壁传出从门缝里溜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光听就知道累坏了,周凛冬看了下右上角的时间,八点半,现在赶过去是不是……

    尖锐的警铃突兀拉起,振聋发聩,周凛冬身体一震。

    接线员心急如焚的声音回荡在整栋楼内:“抢险!抢险!煤矿事故!全员出动!”

    刚才还酣睡的消防员猛地从床上蹦下,甚至来不及披件衣裳,嗖的一下冲出宿舍。

    他们以为自己反应已经够快了,然而前方迅捷奔跑的周凛冬背影告诉他们,他更快。

    储备间多出十几道急促的呼吸,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伴随着压迫感极强的警铃,气氛显而易见的凝重压抑。

    不到二十秒,所有人已穿戴好重达五十斤的装备,快跑上车。

    “云城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支撑柱倒塌,井下被困百余名矿工。”

    周凛冬的心沉了下去。

    云城煤矿距离他们中队三十公里,若是小事故,绝对轮不到他们。

    这是矿难。

    周凛冬几乎立刻意识到严重性:“现场怎么样?”

    对讲机那边语速极快:“附近中队和部队已开展援救,矿洞地道300米深,入井时间40分钟,需从附近矿洞挖到事故点,但井下形势复杂,瓦斯爆炸随时可能发生,我们接到指令,全市消防队全力支援子华中队,在所不惜!”

    车上几人皆是脸色一变。

    整个城市的消防队都去,连解放军也出动了,此次事态的严峻,恐怕远远超出他们想象。

    周凛冬通过对讲机分派任务,这之后,一路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紧锁着眉头,捏着自己的双拳不敢松开,周凛冬也再没说话,但一直在心中梳理救援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