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周凛冬说完,下了井。

    这种工作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每年都有几个管道工人会被困在井下,他熟悉所有操作。

    关键在于这是什么井。

    若水普通下水井,那就还好,顶多脏了点臭了些,但要是一年四季都在排气的热力井,那是会烫死人的。

    他方才查看了井盖,确实是一个热力井。

    他打开强光手电,循着声音找到四只小猫,小心避开所有管道,忍受着高温,他把四只猫塞进围裙的大口袋里,准备赶紧上去。

    这里不透气,救助站又没有消防队那么好的装备,失去空气呼吸机和消防服的庇护,他在井下至多撑三十分钟。

    就在他沿着井壁向上爬的时候,身后蓦地传来一声虚弱的猫叫。

    周凛冬猛然回头,眼神冷峻搜寻,终于在两根交错的管道中发现了最后一只猫。

    他即刻松开绳子,走向那只已经有了脱水症状的猫咪。

    白小梨感觉绳子忽然变轻了,心急大喊:“周凛冬,你没事吧?”

    “别怕。”他镇定的声音自空旷的井下传来。

    白小梨紧紧攥着绳子,不敢松手,哪怕一秒。

    他没有回答他自己好不好,却要她别怕……

    她眼眶一酸,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去而复返。

    求助人眼神古怪。不能怪求助人,任何人站在那里,明知道下头的人安好,上面的人却快哭了,也会觉得奇怪。

    没人能懂白小梨当时的心情。

    她被人放在了心里,郑重其事、温和宽容地爱护了。

    那个人是周凛冬。

    绳子陡然一沉!

    白小梨急忙低头,把眼泪蹭在肩膀上,用力往后拖。

    周凛冬爬上来了,衣服脏兮兮的。

    “周凛冬!”她抱着绳子跑向他,像只迫切的小鸟,眼中泪光闪烁。

    但在快接近他时,又猛地滞住脚步。

    周凛冬脸色有些发白,却仍指了指五只挤作一团的颤抖奶猫,笑着说:“看,多可爱,和你一样,又喜欢我,又怕我。”

    白小梨没有去看猫。

    她看到的是他坏掉的袖子。

    布料被烧出一个大洞,黑黢黢的。

    那下面的手臂,已被烫得皮开肉绽。

    作者有话说:

    qaq狠狠心动了,谁能不爱老周啊,宽容温和,克制有礼(虽然长得凶了点

    第15章 小姑奶奶

    ◎我会一直来,除非我倒下◎

    炎热的夏风拂过他们的面颊,周凛冬高大的身体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浓密的影子,新换的衣服脏了,好看的脸也变得灰扑扑,怎么瞧怎么落魄,他却不以为意,反而盯着她的表情,露出迷茫神色。

    “小梨,你怎么了?”

    他的关注点再次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眼里好像从来没有他自己。

    白小梨闷闷,去解绑在他腰上的绳子。

    他的腰比她要粗得多,即使她完全展开双臂,也无法测量全部,男人和女人有着天然的体型差距,而周凛冬在男人中也算筋肉怪物,她的头还没他一块胸肌大。

    贴得太近了,难免会有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白小梨不知他哪里还有伤,只能小心避开他的手臂和侧腰,摸到后面的绳子锁扣,按了下去。

    周凛冬呼吸一滞,咬牙闷哼一声。

    过后是一下低过一下的急喘。

    白小梨纳闷瞥了他一眼:“这里也有伤?”

    他脸色铁青:“……没有。”

    白小梨慢慢收回手,木木站了会,忽的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

    周凛冬心里一慌,抬脚追上去。

    “小梨!”这丫头这会怎么走得这么快?

    他拉住她的手,强硬地拦下了她。

    他本想好好教育她,不可以丢下他自己走,但白小梨双眼红红的,颊边还挂着两行清凌凌的泪水,委屈巴巴地抽噎着。

    他狠狠愣住。

    历来冷静自持的周凛冬竟六神无主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为她擦泪,可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眼睛,又恍然想起自己太脏,碰不得。

    他低头,把袖口的内侧翻出来,裹在手背上,轻柔按在她的脸上。

    半是无奈半是怜爱地叹着气,他温声哄她:“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吗?猫救上来了,它们很好,没有受伤。”

    “什么叫好好的?”白小梨摇头,哭得更可怜了,“周凛冬,你烫伤了,好大一片,这样也叫好吗?”

    周凛冬看了看手臂上那块“小伤”,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

    白小梨是因为这个哭的。

    他怔怔看着她的眼泪,不敢相信地问:“小梨,你在担心我?”

    白小梨一哽,慌张埋下了脑袋。

    “我没……”

    “那为什么哭?”

    白小梨人傻了,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好像被人抓出来扒光光了,她赶忙擦掉眼泪,试图毁灭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