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冬终究是给白小梨发了位置, 在白小梨的哀求下,他把地图也发了过去。

    时间紧迫,流失的每一秒都意味着和死神斗争的生命受困,周凛冬匆匆挂断电话, 回首看去。

    队员们的表情淹在雨雾中、遮进头盔里, 周凛冬于心不忍, 但信仰和使命使然, 他必须说出那句——“出发!”

    一行人摸索进山。

    道路泥泞不堪, 乱石堵塞, 实在难行, 他们一一搜过山脚下的几个村落,救出了蜷缩在房顶的人,让杜旋风一趟趟划船把人送出去。

    可是不对劲。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在房顶?

    周凛冬虽然没有抗洪救援的经验, 却也知道其中的不正常。

    在背下一个腿部受伤的女孩时, 周凛冬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女孩送上皮艇,而是按住了女孩。

    “你家其他人呢?”

    轰隆隆!

    巨雷落下!

    周凛冬高大健硕的身型仿若山林间的怪物, 恐怖至极。

    女孩眼神惊恐,闪躲着他的逼问的目光。

    雨点疯狂砸下, 像是想把每一块土地都凿出深坑,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 指向某间屋子。

    周凛冬心寒,松开了女孩, 对杜旋风说:“送走!”

    杜旋风微愣:“里头不是还有人吗?”

    周凛冬背过身去, 雨水淹没了他腹部以下的位置,他毫不犹豫地去了下一间屋子, 并没有回答。

    不会有人了。

    平房已被淹透, 年轻人和中年人可以倚仗体力上的优势爬上屋顶, 老人却不行。

    水位高达一米五,足以让普通人在这样的水压下窒息而亡,而这样的雨,已持续了50个小时了。

    他刚才那么问,不过是疑惑在平房中为什么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原来,是被抛弃了。

    他连连冷笑,那张凶悍的脸在雷电的闪烁下更显阴骛,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评判这些村民的做法,可他就是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放弃自己的血缘至亲的,还有没有人性了。

    这几个村子不大,搜救时间持续了三天左右,所有成功被救的村民被转移到了避难所,剩下的,便是清理尸体了。

    这些不归他们消防员负责,自然会有部队来接管。

    云城消防则继续上山。

    海拔越高,积水越少,到了高一点的位置,皮艇就不需要了。

    风雨中,周凛冬被雨柱打得狼狈,他放下壮壮,让壮壮在前面带路,壮壮低着脑袋嗅来嗅去,忽然头一抬,跑向一个方位。

    天又黑了,本应鸟语花香的山头不见一丝活物的动静,他们打开头顶的强光灯,追上壮壮的脚步。

    “汪汪!”壮壮停下狂吠,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周凛冬怔住:“壮壮的反应不对。”

    这不是搜寻到生命的表现。

    壮壮认为这个位置有异常。

    壮壮是专业的搜救犬,小时候曾受过多种训练,在缉d、搜爆、搜救等天赋中选出了最适合它的一项,但这不代表,它对幼年期那些训练内容就忘记了。

    相反,壮壮记忆力很好,固执到令人费解的程度。

    能让壮壮如临大敌的,应该是……

    周凛冬面色瞬间惨白,压住嗓子低喊:“撤!”

    这个节点,他们不能惹事!

    深山老林中具备武装力量的人,若是对上,他们没有武器,根本没有胜算!

    周凛冬抱起壮壮便跑。

    他从没跑这么快过,死亡的恐惧压制着他,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寒意顺着他骄傲的脊梁骨一路攀爬至天灵感,他甚至不敢去看后头有没有人在追赶。

    五公里后,他们躲进一片树林里,周凛冬蓦地瘫软,贴着树干滑落在地。

    他再次打开地图,确认,那个位置并没有显示任何建筑。

    也就是说,那帮人对住所进行了伪装,连卫星地图也不能识别。

    “队长,刚才怎么了?”李博气喘吁吁,累到躺地,想喝口水,意外发现水没了,都给刚才那些灾民了。

    李博只能张开嘴,喝雨水解渴。

    “可能是制毒团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长吁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想要通知警察,但这里收不到信号,110能拨出去,却听不到接警员的声音。

    对讲机也没消息了,只余嘶啦嘶啦的噪音。

    他绝望地垂下了手臂。

    他们和总队失去联系了。

    队员们愣了好久才有反应,杜旋风捂住了嘴,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到响动,低声问:“队长,我们该怎么办?要不下山吧,这里没有洪水,上面的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下山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周凛冬头痛:“可是山体滑坡……”

    如果发生了,那就是数不清的无辜百姓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