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帘,没有笑,只把漱口杯给了她。

    白小梨从台面上跳下来,仍旧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身上清清爽爽,不见丝毫汗液,小脸也是洗得白白嫩嫩,仔细闻,还能闻到护肤品的香味。

    这男人已经进化到可以为她全自动清洁护肤的程度了吗?

    不可思议。

    胃底稍微有些痛,但比起上周已然好了许多,白小梨团起脸,想问点什么,周凛冬却拽着她下了楼。

    偌大的中厅里站了五六个人,一见主人来了,陌生面孔齐刷刷看向她。

    白小梨吓了一跳:“干什么的都是?”

    “试妆。”周凛冬言简意赅,指了指其中二人,“婚礼的化妆师和婚纱品牌的销售。”

    婚礼?什么时候?在哪?

    周凛冬先前有提过这事吗?

    她懵懵懂懂坐下,任这些人围着她打转,每当她想张嘴说话,化妆师就给她涂口红,她竟没能问一个字。

    算了。

    反正只是个试妆而已,等结束了再问细节也不迟。

    然而这一弄就到了中午十点。

    白小梨被人推出试衣间,满脸羞红。

    玩手机的周凛冬抬起眼,终于笑了。

    “好看。”

    “好看吗?”白小梨攥着裙角,十分不自在,“谁家结婚穿短裙啊?”

    她们就拿了这一件过来,白小梨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而且也太日常了,如果没有坠着珍珠的头纱在,看起来和普通的小白裙没有区别。

    “好看。”周凛冬重复,然后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白小梨还在苦恼这条裙子太短,想再选选,周凛冬放下手机,张开双臂。

    他今天穿的是见无袖t,两条手臂粗得可怕,上面缠绕上炸出的青筋,他经常用这双胳膊揽住她的腰肢,有时抱得很轻,有时抱得死紧,他越是动心,她越是无法自主呼吸。

    她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低声道:“我想换件婚纱呢,想要那种拖尾的、蓬蓬的……”

    周凛冬笑笑不说话,下意识想吻她,可她化了漂亮的妆容,于是眼神暗了暗,搂她坐在膝上。

    “婚礼定在哪天?你妈妈会来吗?”

    周凛冬迟疑了下:“下个月?我妈……会来。”

    “噢……噢……那酒店订了没有?我听说订酒店要提前好久的,不然没有位置……”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聊过婚礼的事情,白小梨显得有些没有头绪,在心里盘算着流程,没注意周凛冬在做什么。

    直到大脑突然死机,身体骤然收缩,她才意识到周凛冬想干嘛:“你、你……”

    “嗯?”周凛冬压下脸,眼下因愉悦而泛红,“我说过的吧,好看,好看得让我忍不住。”

    时间紧张,但他有把握速战速决。

    半小时后,白小梨又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在车中的后排。

    驾驶位空空如也,阳光洒进几缕,白小梨爬起来张望,发现是消防队的大院。

    “怎么来这了?”白小梨下了车,更懵了。

    以往总有人跑来跑去的院子空空荡荡,身后是安稳停放的消防车,她想给周凛冬打电话,却找不到手机。

    没有人存在的消防队让白小梨觉得像在做恶梦,她怕自己梦到了什么无限流的恐怖副本,慌张跑向门卫。

    街上车水马龙,倒是热闹,她松了口气,对执勤的小哥哥笑了笑:“您好,能帮我叫下周凛冬吗?”

    执勤小哥犹犹豫豫地看向消防车。

    白小梨回头,目瞪口呆。

    一个个消防员跟下饺子似的,从车上跳下,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大院转眼站了十几号人,他们穿着救援消防服,露出年轻但坚毅的脸,白小梨注意到,久未谋面的李博和石勇竟也在其中。

    “小白姐!”旋风猛地冲过来,拉她回去。

    “干、干嘛呀……”白小梨彻底茫然,“周凛冬呢?”

    十几个年轻猛男将白小梨团团围住,宛如密不透风的墙,他们人均175,白小梨才155,蹦着高也看不到外面,她急得快哭了。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呀!”

    要不是这帮人她认识,她都觉得自己要遇难了!

    咻。

    一捧花砸了下来。

    投挺准,白小梨接住了。

    人群自动散开,白小梨焦急抬头,看到了周凛冬。

    他和平时不一样了。

    他穿着春秋常服,深深的火焰蓝,金色的肩章和胸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根绶带从肩膀穿过胸膛,下面是象征他过往荣誉的勋章,白小梨从未见他穿过这身衣服,挺拔英俊到夺目,他站在不远处,鼻尖上落下一滴汗,他很快抹去。

    不着调的龙子云一阵风一样炫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