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凌厉的手勾起脖子上的棕绳,取下,竹节大小的装饰品挂在棕绳上。

    阮白记得这个,她第一次见齐宴时就记住了这个东西,印象里他每次打架都要摸一下它,那时她以为这是什么信仰。

    他把它挂在她的脖子上。

    “等一下……”她微微抗拒。

    靠近她,阮白抬眼,只见他轻声道:“想知道干什么的吗?”

    她诚实摇头。

    把他逗笑,从口袋拿出一支白烟,除了节目效果,他从来没在她面前点过烟。

    明明脸上带着笑,可阮白在他眼中没有发现半分笑意,只有悲怵和难以捉摸的晦暗。

    他拿着她的手碰到那个小竹节,大拇指一勾,小竹节打开,红色火苗蹿起,在二人之间飞扬。

    眼中框着红色,她惊讶看着它。

    齐宴弯身,叼着的白烟头触到火苗,一缕白色烟草香冒出。

    “这是……打火机?”她新奇道,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东西。

    只可惜,阮白:“我不抽烟。”给她也没用。

    他没反驳,笑着把烟条拿下来放到她手中:“你上香吗。”

    手指里烟草的温热遍布掌心。

    “上。”

    “阮白。”他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咬的极重,看她的眼神太过复杂,这声呼唤好像跨了很久很长的时光和距离,很快他颤了一下眼皮,眼神归于淡漠。

    “我要是死了,你是这世上唯一有资格为我上香的人。”

    第31章 保镖与夫人(一)

    ◎“齐宴他确实不一样”◎

    她笑的灿烂, 没抽过烟,也不知道烟是什么味道,搭在嘴里尝了一下,生疏地吸入呛到喉中, 火辣而干烈, 直冲肺部呛得她根本没法端正站着。

    弯腰咳了两声, 白色烟雾从鼻子嘴巴里流出。

    她歪头, 手里夹着那只烟, 声音又冷又轻:“齐宴, 你要是死了, 我就用这玩意儿给别人点一辈子烟你信不信?”

    齐宴盯着她,本来想说不信,但看她淡漠的神情, 他也轻笑:“我不会死。”

    齐家大院, 一箱箱包裹完好的珍品正往外运送。

    阮白跟着出来,自己的车刚好开过来。

    “我送你。”

    他正想上车, 车上下来另一个人见到是他只微微诧异一下,而后眉头紧蹙, 正经刻板的脸上满是反对,越过男人径直走向阮白。

    “在干什么?”程明亮看着大箱小箱, 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阮白没想到是程明亮来接的,慌忙抬手挡住他的脸, 这里是齐宴家, 要是被齐伟光发现是她来抢他们家的珍宝,回头肯定要在阮世昌面前嘲讽。

    她小声:“他欠我的东西。”

    搬好一箱珍宝的青年见缝插针:“是我们送给小姐的珍宝。”

    他就不信, 他们少爷不在意, 这个姑娘的家人看见这么多珍贵之物怎么好意思拿。

    可程明亮只是淡淡点头:“一堆金金银银拿别人家的干什么, 自己家的还不够你玩吗?”

    阮白嘟囔了句:“不一样,长得不一样。”

    程明亮:“值不了几个钱,喜欢回头告诉我,我去买。”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青年:?

    阮白:“先把我银行卡解冻。”

    “……大小姐。”程明亮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拿下来,板着脸开口,“你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知道了。”

    阮白睁大眼睛:“你们怎么知道……”

    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边冷淡的男人:“是你告诉……”

    齐宴不语,无声应着。

    程明亮抬眼扫了扫他,嫌少语气严肃起来,对她冷言:“现在我们回家。”

    “我不。”阮白把头摇成拨浪鼓,现在这副模样回去,阮世昌非把她皮扒下来一层不可。

    程明亮明显有了点怒意,拽着她的手腕,强硬道:“不行也得行!”

    “程伯!”她被强行拽着往前走,试图商量,“现在我回去死定了,我们后天再回去好不好,等爸爸气消……”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握住手腕的上面一寸覆盖住一片冰凉,打断了她的思考。

    抬眼,齐宴手搭在她胳膊上,夜色中黑发飞扬,扫在眉眼间,薄唇轻启:“她不愿意。”

    程明亮脚步停下,咖棕色的大衣显得整个人成熟稳重,他深沉的眼睛盯着齐宴看了半晌,声音带着不善的敌意:“齐先生,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月色薄凉,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声音微哑:“你们家?”

    一股看不见的硝烟瞬间燃起,他们在彼此眼中对于那股占有的情感看得清晰,谁也不肯退让。

    “她是我阮家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明亮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侧脸被狠狠一痛,整个人撞飞出去。